花水兩地愁(2 / 2)

“咚,咚,咚。”

花月陰的指骨敲敲桌面,戲谑道,“怎麽?失戀了?一副誰欠了你百八十萬的倒黴樣。”

“是你!”

花辭樹失神的視線聚集焦點,長臂一伸揪住花月陰的衣領将人從椅子上拽起,拉到與自己鼻尖對鼻尖的距離,磨牙鑿齒,“你莫名其妙跟了我這麽久,原來是打着這個主意?你何以要這樣做?把這件事戳穿對你有什麽好處?你害得花啼痛苦,害得花啼會讨厭我……你高興了?花啼厭惡我,你便高興了?”

“嗤,你和曲探幽騙人的時候怎麽沒想到終有一日會徹底暴露?我不過是不想落花啼傻乎乎受騙一輩子,到頭來還以為你是多麽好的男人。你的虛假僞裝,是時候缷下來了!”

花月陰可不是吃素的主,反手一掌轟至花辭樹的腹部,花辭樹不及防躲,結結實實挨了一招,他悶哼出聲,眉峰擰得松展不開。

他丢了手,倚着牆面,心灰意冷道,“我從來不想這樣的,怪我,怪我不該以這種方式認識花啼,這麽多年過去,直到現在都難以擺脫勞什子‘花-徑深’的桎梏陰影。我本來想找時機讓‘花-徑深’永遠消失,如此花啼就不會知道真相了。”

“可是我們終究是晚了一步,原本計劃好的事被你給打亂了,花月陰,你當真是不得了!”

“事到如今,你還沒有一點悔改之心?說什麽找機會讓‘花-徑深’消失,不還是沒打算對落花啼和盤托出嗎?你們的真心就這麽不值錢?廉價得叮當響!”花月陰笑了笑,譏鄙之辭信手拈來。

花辭樹道,“你不懂,你根本不懂。”

“我是不懂,兩個大男人苦心孤詣去騙一個女人,嘴上還說得冠冕堂皇,什麽情啊愛啊,都是你們的私心雜念在作祟!啧,難怪你與曲探幽是表兄弟,你們兩人說難聽點是賤到一堆去了。”

“你!”

“我怎麽了?我可不像你們那樣騙人玩兒,我說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說你賤那也是發自肺腑在罵你賤,我坦坦蕩蕩,我問心無愧,我不玩上不了臺面的龌龊伎倆。怎麽?你不服氣?”

“……”

花辭樹被堵得啞口無言,一拳錘在桌上,自知理虧地埋下頭顱,閉嘴不語。

花月陰不依不饒道,“曲水太子,如今這個場面,看樣子你跟曲探幽是沒戲了,不如另撿高枝攀攀?我這個人呢,拿得起放得下,不怕你禍害,不怕你的花言巧語。”

花辭樹按按太陽xue,險些吐血,“別亂喊,我已不是什麽太子。”

“好好好,我不喊了,那後面一段話呢?給個反應聽一聽?”

“好。”

花辭樹目色陰冷,決絕道,“我的反應是,我不會放棄花啼,無論她恨我也好,厭我也罷,我都會寸步不離地跟着她。直到她會把心交給我,直到我們修成正果。你聽明白了嗎?”

花月陰攤了攤手,撇撇嘴,“行吧,那我就看看你們能不能修成正果了,天意,緣分,情愫,缺一不可。你,努力吧!”

話不投機半句多。

不歡而散。

她旋身推開門,也不理會花辭樹是何表情,走了一步,就見花卧石和雁旋兩人趴在門口偷聽,花月陰疑惑道,“乾嘛?”

花卧石瞅瞅屋內,皺眉,“我看他會不會動手打你,要是他動手,我就沖進來幫你揍他!”

花月陰“噗嗤”笑道,“他?他還沒能耐打贏我,我不打他都算善心大發了。”

花卧石來曲朝後,十次有八次會跟着花月陰到落花流水店溜達,結識了小妹妹雁旋,雁旋覺得花卧石和她年齡差不多,武功又比她好,就纏着花卧石教她習武。

一來二去,花卧石和雁旋就成了好朋友,好到一起偷聽牆角的程度。

雁旋見花月陰,花辭樹沒打架,只是鬧得氛圍很尴尬,低聲道,“花姐姐,我和伍娘,溫娘剛做了新鮮的鮮花酥,我領你去吃!待會我給花哥哥也帶一份上來,走吧!”

花月陰斜瞥一眼依舊愁眉苦臉,面色冷冷的花辭樹,道一句“多謝”,扯上花卧石與雁旋一塊下樓了。

他們前腳一走,後腳花辭樹就如鴻影般翻出了窗,眨眼不見。

逢君行宮。

落花啼主動回來行宮後,出鞘入鞘得到曲探幽的命令,幾乎是把寝殿周圍嚴防死守圍得水洩不通,裏三層外三層布了數不清的絕命衛和侍衛。

落花啼俨然被軟禁,成了籠中雀,插翅難飛。

可落花啼跟個沒事人一樣,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天天拉着銀芽不是逛後花園就是去玩投壺,仿佛沒有動過逃跑的心思。

入鞘納了悶了,嘀咕道,“太子妃這是回心轉意了?”

出鞘道,“我看沒這麽簡單。”

“哥,我也是這麽覺得的,太子妃心眼可多了。”

“你也看出來了?”

入鞘頭頭是道,滔滔不絕,“嗯,我看得真真的。太子妃回來這些天,一直沒給太子殿下一個好臉色,動辄就是摔一耳光,那聲音太響了,我不想聽見都得聽見。哎,我看太子殿下恐怕要把這輩子的耳光都挨完了,而且他還一點不生氣,由着太子妃打。”

出鞘于心不忍,捏捏鼻梁,“太子殿下從前何曾受過如此侮辱?”

入鞘接着話茬,津津有味道,“可不?不知太子殿下怎麽得罪了太子妃,明明兩人的關系前不久還沒這麽差……”

話猶未了,入鞘便“嘩”地半邊身子澆了個熱水朝天,烏黑的藥汁自上而下灌得他冒了熱騰騰的白煙,像熟透了似的。

一扭頭,窗戶猛地被一只白淨修長的手阖上。

入鞘委屈巴巴地盯着自己大哥,抹了一把臉,叫苦不疊,“不是!怎麽又是我?”

窗內,落花啼将銀芽遞來的安胎藥慣例潑出去,她轉身朝床榻走去,想躺一躺酸痛的身子,耳際冷不丁捕捉到微不可聞的毒蛇嘶鳴聲。

“嘶嘶——”

回蕩着偌大的寝殿上方。

落花啼下意識擡頭望去,果然看見一條五顏六色的細長毒蛇盤繞在房梁上,似乎是費了好大勁才躲過絕命衛梭了進來。

落花啼喜上眉梢,吹聲口哨喚它下來,那蛇游刃有餘地滑下房梁,把嘴裏銜咬的一封信紙吐出。

趕忙取出一看,一目十行。

信上字詞寥寥幾行,磅礴大氣,可總結為,“春還公主,可還安好?我等已逃離曲水沣都,望你放心。屆時回楓林仙境湊集人手,先一步趕去陰水河畔,打探焰焚與金煉兩國情況。只等春還公主前來,并肩作戰,共謀天下。”

落款——楓鐵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