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愛難留(1 / 2)

可惜愛難留

第一百七十三章可惜愛難留

(蔻燎)

“咳咳!”

心如死灰的曲探幽趴在曲雙蛾床邊守了一個時辰,曲雙蛾才悠悠轉醒。

她咳嗽着醒來,一睜開眼就看見了親弟弟伏在床邊的身影,吃了一驚,“寂閑,你怎麽在此?我怎麽在……歡漪殿?”

她記得她不是和落花啼在坐馬車嗎?

怎會……

曲探幽見曲雙蛾沒有大礙,舒一口氣,苦笑道,“長姐,春還她讨厭孤,所以跑得遠遠的,不讓孤追到,也不想看到孤。”

“長姐,孤是不是什麽地方做得不好,春還不會再原諒孤了?”

“寂閑,何出此言?”

曲雙蛾揉揉太陽xue,費力地回顧着落花啼在馬車上和她說的話,依稀記得好像頭腦暈乎乎地就昏過去了。

曲探幽言簡意赅把來龍去脈告訴了曲雙蛾,曲雙蛾越聽纖眉颦得越緊,須臾,道,“怪不得小花啼向我抱怨你,說你控制她的出行,還拈花惹草與小丫鬟眉來眼去,說你天天和她吵架,說她過得好苦,原來這些都是她的一套說辭,為的就是引我帶她出逢君行宮,她好伺機離開你。寂閑,就因為‘花-徑深’這件事,她要同你鬧得分道揚镳嗎?”

“原來在她嘴裏,孤竟是這樣的人。”

曲探幽不知是想笑還是想怒,在落花啼的言語中他被編排成了罪大惡極的浪蕩子,何其無辜。他搖搖頭,感慨道,“長姐,‘花-徑深’只是其中一個導火索,還有旁的事情惹怒了她。是孤不對,不過長姐放心,孤沒有欺負她,孤會好好對待春還的。”

他道,“這場烏龍,累及了長姐,合該落幕了。”

“你先歇息罷,孤改日再來看你。”

語畢,長身玉立的背影倏忽拂袖而去。

回到逢君行宮已是暮夜。

曲探幽不死心地把逢君行宮的每一間屋子都搜了一遍,甚至是沒放過密室和地下暗牢,依舊毫無收獲,落花啼和銀芽兩人如水霧蒸發似的杳杳無痕。

他這才相信落花啼是真的棄他離去了。

那麽決絕無情,那麽狠心狠意,那麽鐵石心腸,不留半點情意。

坐在走廊闌乾上孤獨望月的曲探幽心髒仿佛缺了極其重要的一塊,整個人空落落的,猶如行屍走肉,僵如石雕。

紅藥夜間見曲探幽沒用晚膳,擔憂太子的身體,特去小廚房做了一碗玫瑰藕粉羹,捧着托盤來找曲探幽。

一轉游廊的拐角,看見曲探幽失魂落魄地盯着天幕上那朦胧泛冷的鈎月,稍稍動容,壯着膽子走近道,“太子殿下,你晚間沒吃一口飯菜,要不吃點藕粉墊墊肚子吧?”

曲探幽目不旁視,漠然道,“撤走。”

紅藥到底是自東宮就跟了曲探幽多年的舊人,她輕手輕腳把托盤放廊下的一方石桌上,咽了口唾沫,雙膝跪地,道,“太子殿下,奴婢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曲探幽偏頭瞥了紅藥一眼,狐疑道,“何事?”

紅藥眼珠溜來溜去,做了好一番心理掙紮,磕磕絆絆道,“太子殿下,今早太子妃還沒出行宮時,奴婢不小心撞見銀芽姑娘偷偷摸摸抱着一床染血的被褥拿到僻靜無人的院子燒了……銀芽鬼鬼祟祟的生怕被人發覺,奴婢心存懷疑,跟着她一看,仔細一瞧那被褥竟是寝殿裏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所用之物,奴婢不明白怎會沾染了那麽多血。”

“這件事奴婢不知該不該說,但是又不想隐瞞太子殿下,所以,奴婢猜測——”

言至此處,曲探幽也敏銳地預料到紅藥下一秒要說出什麽字眼,他不可置信“騰”地站起,大步流星回身三兩步邁入了寝殿。

鎖睛一凝,果見床榻上的錦繡被褥換了顏色和花樣,的确不是昨夜他與落花啼相擁睡覺時的那套被褥。

身後小跑追來的紅藥瞄瞄曲探幽,屏息斂聲,踟蹰不安。

曲探幽五指握拳,喉結一滑,氣得笑了笑,反問道,“紅藥,你剛剛想說什麽?”

“奴婢……奴婢猜測,太子妃大抵已将腹中胎兒……”

“……”

回答不出意外。

曲探幽額角的青筋跳動,心腑裏無可遏制的怒焰快把他自內而外燒成灰燼,他不敢接受這個結果,他只能自欺欺人地将信将疑,僥幸希望落花啼會手下留情,不要傷害他們的孩子。

面對落花啼,曲探幽永遠都處于一種被牽着鼻子走的失控感中,他左右不了對方的情緒,左右不了對方的目标,左右不了對方的愛與恨,從頭到尾,落花啼完全不受他的影響。

他始終明白,在這場名為“愛恨”的博弈裏,落花啼才是真正的主導者,操控者,想乾什麽就乾什麽,絕對不會考慮他一點一滴的感受。

就是這麽一個女人,将他玩弄愚耍得瘋魔,不成人樣。

曲探幽扯出一縷佯裝鎮定的冷笑,自言自語道,“已然到了這種無法挽留的地步?孤該如何是好?”

“春還,你還沒發洩夠對孤的恨意嗎?甚至是要波及到無辜的孩子身上。”

他頹然地坐在一太師椅上,一手支颌,一手揉按着痛至腦仁的太陽xue,臆想着落花啼沒有打掉孩子,那所謂的血染被褥是紅藥看錯了。

他定定不動,發呆坐了半個鐘頭,紅藥就那麽不發一語伫立了半個鐘頭。

等到風吹窗柩,刮起一陣脆響,引得樹葉窸窸窣窣流淌出“沙沙”聲,曲探幽這才緩緩從混亂的思緒裏拉回神智,鳳眸黝黑,深不見底。

道,“紅藥。”

紅藥道,“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太子妃未曾失蹤,一直留在逢君行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是,奴婢明白。”

“不,你不明白。”

紅藥訝異,擡頭道,“太子殿下?”

曲探幽面不改色,聲質冰冷,猶如錐刺,“你可願幫孤一個忙?”

紅藥聞言,立即低垂臻首,問也不問具體幫什麽,字正腔圓道,“奴婢願意!”

曲探幽道,“曲朝不能沒有太子妃,逢君行宮不能沒有女主人,從今日開始,你不是紅藥,你是‘落花啼’,面具一類事物自有出鞘入鞘為你準備。在真正的太子妃未歸來之時,你需要竭盡全力扮演好一個太子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