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花不涉目
第一百八十二章觀花不涉目
(蔻燎)
花辭樹反駁道,“你休要胡說,我會是你口裏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花月陰樂不可支,點點頭,又搖搖頭,采用激将法,“你不是厚顏無恥之人的話,那你告訴我,奸細是何人呢?”
花辭樹根本不上當,一滾白眼,“不好意思,恕不奉告。”
提着滴滴答答血水淋漓的心懲匕首旋身就走。
陰水府邸的動靜一小,躲在災民所的焚鶴鳴,焚煜,楓有盡,枯藤昏鴉等人才出來露面。
楓有盡未表明自己是楓林國從前的國王,焚鶴鳴便自然而然把他當成普通災民對待,不多懷疑。
看着眼前狼藉遍野的慘狀,敵我士兵的屍體一座比一座高,焚鶴鳴肺腑一激,險些吐血,好在焚煜攬住他防止他氣得昏了過去。
自從火山爆發,焚鶴鳴心力交瘁,深覺對不住在岩漿火海裏死去的焰焚百姓,郁郁寡歡,茶飯不思,身體一天比一天差。
一群人與花辭樹,花月陰打了個照面,異口同聲道,“天雍閣閣主呢?”
衆人搖頭不言,皆不知落花啼具體去了何處。
焚煜抓耳撓腮,急得臉色煞白,道,“顏閣主不會被曲探幽抓走了吧?這該如何是好?”
花辭樹環顧一圈,沒看見落花啼半根青絲,回想起曲探幽他們離去時并未帶走落花啼,那麽落花啼就沒被抓住。
既不是跟着曲探幽而去,她會獨自一人去哪裏?
花辭樹擺頭否定,“不是,閣主沒有被抓。”
“那她去哪裏了?要不我們分頭行動找一找?”
“你們先回府整頓,安排士兵處理屍體,我去找顏閣主。”
花辭樹撂下話,提步便走。
花月陰則安撫焚鶴鳴,焚煜二人,笑眯眯道,“王上和宣王莫慌,顏閣主待會兒就會平安歸來,對了——今日有一大收獲,曲朝四皇子曲瑾琏目下被關在陰水府的暗牢,束手就擒,無處可逃。有了他在,焰焚一時半會是不會被攻下的。”
焰焚損失了許多士兵,不可謂是慘烈,但慘烈中唯有一點慰藉,那便是活捉了一位曲朝皇子做人質,何嘗不是一種贏呢?
一行人将要進府去休整,随後看看人質四皇子,孰料街角遠處跌跌撞撞走來一道魁梧如牆的身形,三步并兩步撲來,撲到楓有盡面前,抖着慘白的唇,“爹,楓梧,她……她不見了,恐是被曲兵逮住了。”
楓鐵屏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打退那兩黑鬥篷,循着曲探幽的足跡緊追,本該在約定地點與楓梧彙合的,他卻沒找到楓梧何在,一路尋尋覓覓找來,遍尋不獲。
來到陰水府邸發現曲兵全部撤退,心房慌亂,用最壞的想法忖度楓梧的下落,那就是楓梧已羊入虎口被曲探幽帶走了。
“……”楓有盡面色黢黑,雙拳捏緊,掩在帽檐下的半邊骷髅臉猙獰地抽-搐了兩下,他一個眼神使去,枯藤昏鴉,古道等鎖陽人便稀稀拉拉分散出去,開始地毯式搜尋大小姐。
焚鶴鳴,焚煜一聽自己的災民有人被曲兵強擄了去,即刻遣了一圍焰焚士兵去襄助尋人。
花月陰摩挲下颌,啧啧有聲,“我知道了。”
楓鐵屏忙道,“敢問姑娘你知道什麽?”
“我把曲朝四皇子抓走,曲探幽跟在我後面,那時候我依稀記得有一抹紅衣躲在暗處候着他,莫不是,那就是你的妹妹?”
“是,正是!她與曲探幽是否打鬥?孰勝孰敗?”
“那肯定是曲探幽贏了,不然你妹妹贏了的話豈不是把曲探幽五花大綁?”
“……難道,楓梧就是在那時被曲探幽打暈,叫人綁起來了?”
越想越後怕,越想越心慌,楓鐵屏想起楓梧在楓林仙境恣意虐待羞辱曲探幽的種種畫面,那些五花八門的手段酷刑,歷歷在目,那些不堪入耳的惡毒話語,環繞不去。
他汗毛直豎,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仿佛一張嘴就會嘔出來。
風水輪流轉,楓梧倘若逃不出來,該是何等的下場?
他瞟瞟楓有盡,楓有盡自是也想到了這一茬,父子倆的面孔在焰焚國王和宣王面前都黑得如同鍋底,看不清五官表情。
氣氛沉重壓抑得像天頂扣下來一坨鐵石,威懾得天下人無敢舒坦喘息。
濕風潤潤,漣漪疊起。
陰水河畔。
落花啼随着花天恩一面躲繞着厮殺的戰場,一面足下生風疾飛到了河邊,她窮追猛趕想要與前方的花天恩并排而行,努力了三四次總會被對方甩得遠遠的,兩人之間永遠隔了一條長達五米的天河,難以翻越。
在她将要力竭時,花天恩終于善良地滞住步伐,輕飄飄歇在水邊。
水邊埋頭飲水的梅花鹿花茸茸聞聲擡起了頭,黝黑的大眼睛掃掃自己的主人,再敷衍地掃掃落花啼。
落花啼累得夠嗆,氣喘籲籲去靠花茸茸的鹿背,豈料花茸茸蹄子一撂退後幾步,直接把失去重心的落花啼“啪”地摔在滿是糙石的地上。
“哎呦!你……”
落花啼剛想罵花茸茸不聽話,旋即意識到那是花天恩的坐騎,她沒資格多嘴。
眼前光芒一暗,一只白淨的手擱來。
落花啼愣了愣,受寵若驚地伸手抓住花天恩的手借力站起,拍拍衣袍下擺,感激不盡,“多謝花宗主,不知花宗主今兒特意前來,所為何事?”
花天恩收回手負在背後,波瀾不驚道,“你身邊有小人,實該防範剔除,否則後患無窮。”
“小人?什麽意思?請花宗主不吝賜教!”
一聽此言,落花啼也後知後覺到不對勁,焰焚詐降的計劃和天雍閣假扮焰焚王室的事情在陰水府邸自然不敢随意洩露出去,可遠在河畔對面的曲探幽一來陰水府邸就能知道“焚鶴鳴”皮囊下的人實際是花月陰。
亦能極度準确地在人海裏找到她。
若無奸細傳信,絕對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