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皆血淚
第二百章字字皆血淚
(蔻燎)
“是!太子妃!”
入鞘打心裏有點害怕落花啼的,不止是礙于落花啼太子妃的身份,即便沒有這一層身份,他也是極度害怕這樣氣焰嚣張豔麗狠厲的女人,挺直背板道,“太子妃莫急,屬下來此就是為了告知太子妃有關太子殿下去向一事,是太子殿下臨走前囑咐屬下找時間告知你,不讓你擔心。”
“是這樣的,太子妃,一月前太子殿下得到遠處的藍穹境地的消息,藍穹前貴族聯合百姓謀劃暗殺了一名派去管理藍穹的曲官,旁的曲官便出兵要剿滅這些亂民,可藍穹前貴族和那些百姓非但不怕,打着‘重建藍穹’的旗號揭竿起義,組建了一大波四處流竄的民兵,燒殺搶劫當地官員,把藍穹鬧得烏煙瘴氣,血雨腥風不息。藍穹的曲官們就不停上書想向皇上告狀,太子殿下偶聞風聲不願這些事鬧到曲水沣都,花了一番功夫堵住那些曲官的嘴巴,他親自領兵帶上我哥去藍穹鎮壓暴動。”
入鞘揉揉紅腫的脖子,後退三步道,“咳咳,太子殿下和我哥他們趁着金煉與曲朝休戰,有閑暇去對付藍穹,因而一月前就出發了,算算日子,應該快到藍穹地界了。”
落花啼舌挢不下,心神不寧,“藍穹暴動?曲探幽去藍穹鎮壓此事?”
她不知是該高興葉一片,茗香利用藍穹貴族的手筆有多麽厲害,還是該高興曲探幽因為這件事遠離了陰水河。
亦或者,是該恐懼曲探幽此去會否遭受莫測的危機。
入鞘呆呆地搓一下紅彤彤的鼻子,道,“太子妃,太子殿下說他很快就會回來,讓你不要去尋他,寒天臘月,不适合在外亂溜達。”
“既如此,我明白了。”
落花啼笑了笑,心道曲探幽如今分身乏術,她大不了不主動聯系他就是,她能确定曲探幽沒受花下眠控制,心底悄然輕松些。曲探幽目下不在靈犀盆地駐鎮,乃是一個大好時機,是時候喊焰焚去偷襲清流渠的曲欽寒。
金煉和曲朝休戰,又不是焰焚和曲朝休戰,此時不挫挫曲欽寒的銳氣,更待何時?
她凝神靜氣思忖良久,忽略了入鞘的存在,兀自拎着絕豔踽踽獨行在茫茫白雪中,踩着“嘎吱嘎吱”的雪泥,修長的窈窕紅影點綴在單調的白色裏,如一滴血暈染了素淨的絹帛。
入鞘跨上馬背,望着渺小成一紅點的落花啼,自言自語道,“太子妃不會是失魂落魄戀戀不舍了吧?太子殿下去了藍穹一時碰不着面,太子妃會犯相思之苦麽?會麽?”
搖搖頭,忙不疊掐斷腦子裏不可思議的想法,勒緊馬缰調轉方向往靈犀盆地行近。
落花啼茕茕一人沐雪沿着陰水河朝下游走了三裏地,霜風吹拂她的紅袍黑發,數不清的飛雪積在鬓發上,仿佛戴了精美的銀飾。
她伸手捕住一片稍大的冰晶雪花,端詳着雪花在自己溫熱的手掌裏漸漸地融化,化成一灘濁淚,她傾斜手掌由着那雪水聚起一顆珍珠砸進雪地。
“如果我們都不是天相宗兩宗主各自的棋子,僅是普普通通的結發夫妻,在如此紛飛的大雪季節,理應圍着炭爐挨坐在一起酌酒賞雪,吟詩賦歌吧。”
“如果……前世的悲劇什麽都沒發生,你沒有覆滅落花國,我沒有死在你登基的那一天,我就不會有重生的一日,也不會兩世都糾結痛苦。”
“曲探幽,你切莫怪我,比起江山天下,你似乎略略輕了些。因為,這一世我再也不能輸了。”
“那麽,今生就換你去當失敗的一方罷。”
她蹲踞在河畔邊,呢喃低語的空隙就徒手捏了兩個栩栩如生的雪人,一男一女,點了石籽作眼睛,枯樹杈作手臂,落花啼割掉紅袍黑衣的一角布料,紅色的栓在女雪人上,黑色的栓給了男雪人。
又挑一只樹乾在雪人腦門上寫了字,紅雪人上有“花”,黑雪人上有“探”,兩坨雪人不過手肘高低,相互依偎,猶如粘生一體。
好冷。
看着通紅冰涼的十指,落花啼寒顫不止,好像指尖雪花傳遞的寒冷全部透進了深深的內心,冷得她無助地抱緊了臂膀。
她拍拍兩雪人圓滾滾的腦殼,繃出一抹笑,“在太陽出來前,一定要永遠擁抱,誰也不能松開誰。”
雪人們睜着黝黑的石籽眼靜靜地回望落花啼,脖頸上栓着的紅黑布條迎着狂勁的戾風獵獵作響,顫鳴幽幽。
落花啼繼續往下游走。
走了半鐘頭,忽聽堅硬似鐵的冰面處響起乒乒乓乓的激烈厮殺聲,刀劍磕碰的刺耳動靜詭谲滲人,凄涼的女子啜泣求救聲更是如針紮般捅入心尖。
落花啼一念閃過,莫不是有歹徒欺男霸女,做出傷天害理之事?
斷斷不可!
“锵!”
絕豔出鞘,落花啼足下飛點,循聲躍到冰面上交戰的人群裏。
定睛一看,竟是一群五大三粗高壯似牛的蒙面黑衣人在追捕兩位弱女子,另一波帶刀侍衛正與黑衣人浴血奮戰,殺得血花灑落,墜地種下燦爛血蓮。
兩個弱女子黑發遮面,如泣如訴,想來逃跑途中滑倒摔破了膝蓋,浸紅了衣裙下的冰面,雪花劈頭蓋臉地抖下,血水已然和那粗糙的冰面凍結在一塊,難以分離。
“住手!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