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皆血淚(2 / 2)

落花啼來不及看清兩名女子的樣貌,憑着冥冥之中對黑衣人的敵意,撲上去幫着寥寥可數的帶刀侍衛去鬥黑衣人,她今兒将和花天恩練武,熱乎勁兒沒過,手上功夫腳下速度堪稱完美,不下十招就“唰唰”把黑衣人一一抹了脖子。

“砰砰砰……砰!”

随着最後一個黑衣人側摔倒地,絕豔劍勢一甩,甩掉了劍身上殘留的惡心血跡。

她一面蹲下身用雪泥洗乾淨絕豔,一面頭也不擡道,“你們沒事吧?他們何以追殺你們?”

用力扯下黑衣人的紗巾,不出意料,皆是陌生面孔,一個也不認識。

“……阿,阿姊?”

“……”

熟悉的稱呼伴随着熟悉的音嗓刀刃般刺進落花啼的鼓膜,刺得極深,長驅直入刺到了腦仁裏,疼得她心鼓擂動,窒息難言。

落花啼後背一僵,僵了好半天才不可置信地機械扭頭,她一扭頭,剩餘的幾名帶刀侍衛看清她的臉龐,噗通跪在雪地,高呼道,“見過春還長公主!多謝長公主救命之恩!”

而落花啼眼下聽不見他們的請安聲,她繞過侍衛們的肩膀,瞳孔震驚地凝睇着半坐在冰上蓬頭垢面,衣衫褴褛的親妹妹落花蕊,還有落花蕊的貼身宮婢花卉。

主仆倆一看就是長途跋涉,千裏迢迢趕了許久的路,嘴唇皲裂,臉色發青,衣袍都髒兮兮的沒法洗,渾身上下狼狽至極。

落花啼拳頭不由捏緊,推開擋在前方的侍衛,不顧冰面的冰淩刮傷自己的腿腳,膝行着沖過去抱住落花蕊,聲音帶着她自己都發覺不了的戰栗恐慌和心疼,“花蕊,花蕊,是你嗎?真的是你嗎?你怎麽來陰水了?你不是應該待在落花王宮嗎?到底是怎麽了?”

“阿姊。”

落花蕊憔悴不堪,費力地長籲一口氣,柔柔道,“阿姊,原來你果真不在曲朝,果真,果真來了陰水襄助焰焚,看來我們所得的風聲非是有假。”

她講一字就流一行熱淚,眸子亮晶晶水汪汪,淚水充蓄日久,只待決堤洩-出,一淌千裏。

落花啼壓着內心的焦灼,盡量佯裝鎮定,循循善誘道,“別哭別哭,花蕊,到底出什麽事了?花卉你來說。”

花卉點頭,眼核紅紅的,淚花縱橫,哭哭啼啼道,“回長公主殿下,落花國出事了,我們好不容易逃出來,公主說來焰焚賭一把,看看能不能找到長公主您,讓長公主想辦法救一救落花國,嗚嗚嗚嗚,王上,王後,太子殿下他們……”

“他們一夜之間失蹤了,落花王宮大亂,有惡人潛入王宮縱火燒宮殿,等滅了火王上王後太子他們就不見了……随後,從前鬧過暴亂的花氏貴族就開始造反,揚言要屠盡落花王室,搶回屬于他們的政權,如今國內四處抓捕二公主,我們迫不得已逃出來千方百計到陰水找長公主您。長公主,求您救救落花國吧!不能讓政權落在花氏貴族手裏,不然王上王後他們就回不來了!”

“……什麽,什麽?怎會如此?怎會?!”

落花啼腦海“嗡”地炸響,眼前一片空白,遍體生寒,瘋狂地搖頭,“不,不是!父王,母後,二哥他們絕對不會有事的,絕對不會!”

前世的某些血腥畫面鬼影似的掠出,吓得落花啼唇色煞白,如鲠在喉。

她頓了許久,在妹妹面前保持着冷靜,暗暗捋着來龍去脈,察覺到奇怪的一處,低聲道,“等等,花蕊,你将才說什麽?你聽了風聲我不在曲朝而在焰焚?是誰人告知的?”

落花蕊斂眸,擡袖拭淚,一五一十把幾月前落花國裏傳播的長公主去向一事敘述一遍,末了道,“父王母後當時派了士兵來焰焚尋你,可奇怪的是,派去的士兵如同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一去不返,毫無音訊。”

落花啼揩走落花蕊眼尾的淚痕,心口揪痛,“花蕊,我在此地并沒有見到除了你們的其他落花人,難不成,有人在後面刻意阻撓?這件事極其蹊跷,我先帶你回陰水府邸安置,餘下的我們慢慢聊清楚。”

她伸手去撈落花蕊,想把人扶到背上背着,一聚力,落花蕊戚戚慘叫,疼得額角沁了冷汗,落花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落花蕊的傷口凍在了冰面上,她僞裝的堅強終是沒憋住,滾圓的豆珠撲簌簌流下。

“花蕊,讓你受苦了。”

語畢,銀色絕豔劍在半空一旋,“咻”的一聲,落花啼割破掌心引出熱血滴在落花蕊受傷的膝蓋下,借用血液那微薄的溫度融去了寒冰,再用絕豔砍了幾下,把落花蕊的雙膝自冰面解脫。

她随即抱起落花蕊放到自己背後,擲地有聲道,“花蕊,你放心,落花國是不會叫亂臣賊子奪去的,姐姐帶你治傷去,姐姐一定會帶你光明正大走進落花王宮。”

“阿姊……”

落花蕊親眼看見落花啼割血融雪的景象,不止是一旁的落花士兵和花卉瞠目結舌,她何嘗不是震撼得不知說些什麽才好,只能一遍遍重複着“阿姊”二字,哭得越發肆意。

落花啼背着落花蕊走在前,花卉與落花士兵亦步亦趨跟在後面,一行人沿着河岸向陰水府邸而去。

落花蕊勾着落花啼的脖頸,小腦袋趴在姐姐肩頭,恍惚道,“阿姊,你很久很久沒背過我了,我記得小時候你經常背着我在王宮裏到處跑,後來我長大了些,你便不怎麽背我了,我也不好意思叫你背。從小到大你都是比我好動,喜歡偷跑出宮一天到晚在外面翻山越嶺地瘋玩,你喜歡習武,父王母後就讓你去天相宗學武。我既不喜歡亂跑,也不喜歡舞刀弄槍,我最喜歡在王宮裏養花寫詩畫丹青,我們從來都是不一樣的,我很久之前就明白的。”

“阿姊,你知道嗎?這是我第一次出落花國,原來外面的世界是不同于落花國的,原來外面會下這般大的暴雪,大得全世界都一望無垠白白的。原來,人其實不必要一輩子困在囚籠般的王宮中的。”

她一直說着,落花啼一直應和着,不是點頭微笑就是回上幾句幼時的記憶,仿佛這樣就能短暫的忘卻父母兄長失蹤的事實。

直到落花蕊出人意料把話題挪到了無可避免的一人身上,落花啼抓着落花蕊大腿的手緊了緊,步伐減緩,心髒驟停。

落花蕊道,“阿姊,你如今同太子殿下的感情如何呢?若是感情極好,阿姊又何以不顧艱辛離開曲朝來到焰焚呢?”

“阿姊,我說的太子殿下不是二哥落花吟,是你的夫君曲探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