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嘯凜風(2 / 2)

地上疼得面色青白的楓梧見狀,歇斯底裏道,“枯藤,昏鴉,古道,殺了他!我要他立即死在我眼前!快點!”

“是,大小姐!”

一直尾随潛伏在楓梧周圍的枯藤昏鴉古道,本來起初要留一人去監視着離開地牢的曲瑾琏,但曲瑾琏所要去的靈犀盆地的曲兵人多勢衆,極易被察覺。他們也都放心不下楓梧,全部跟在大小姐身後,隐藏痕跡。

此時一聽大小姐暴露身份,被曲探幽折磨,恨得牙癢癢。

枯藤昏鴉武功被廢,只得使一些飛葉成鋒去對付曲探幽,可惜沒了武功根本就沒有內力,飛葉成鋒的實力大打折扣,飛出去不到一半綠葉就自己掉在地上,連碰一碰曲探幽的汗毛都做不到。

古道倒是還有武功,可嘴裏沒有舌頭,說不出話,眼下看見砍了自己舌頭的罪魁禍首完好無損地睥睨着他們,氣得鼻孔冒煙,大刀亂舞去鬥縛龍劍。枯藤昏鴉則抓着鎖陽刀趁亂想給曲探幽劃拉幾下。

屋裏頓時人仰馬翻,狼藉遍地。

曲探幽笑道,“自投羅網。”

枯藤昏鴉很快被曲探幽踢翻在地,唯有古道還能“唔唔唔”和曲探幽過上幾招,枯藤昏鴉趕忙跑去抱起手腳被挑的楓梧,楓梧一動四肢就疼得慌,抑制不住悶哼。

跫跫的腳步聲震耳欲聾地潑來,防不勝防。

出鞘攜着一群曲兵和絕命衛堵在門口,迅速加入厮殺,曲探幽便自然地退出圈子,坐在一邊冷眼旁觀。不多時,古道一人力竭,在絕命衛的團團圍攻下“噗嗤”挨了一刀,張着血洞洞的大嘴一跟頭撂在地上。

閉上眼的前一刻還顫抖着噴出一口血沫,“唔唔……”

楓梧知道,那是古道在向她道別。

“古道!”

唯一能打的古道倒下,枯藤昏鴉背着楓梧迎難而上,鎖陽刀左劈右砍擊退一波曲兵,下一秒曲兵又蜂擁而來,連續不斷,教人心灰意冷,絕望已極。

楓梧趴在枯藤背上啜泣,眼淚混着嘴角咬出的血跡斑斑駁駁浸透了衣領,她抽噎着,“不要,不要!”

身子一歪,緊接着她也骨碌碌摔了下去,原來是枯藤昏鴉的肚子都被絕命衛的長劍貫穿,他們的肩膀手臂還中了數根箭弩變成了篩子般,腸穿肚爛的他們卻沒讓楓梧流一滴血。

兩人砸在地面後,嘔一口血,喉嚨塞堵,呼吸不暢,他們伸手死命地想把楓梧推到屋外去,推出去了就仿佛可以讓楓梧逃出生天。

楓梧被定了身連逃跑的機會也沒有,她看着枯藤昏鴉泡在血泊裏的臉龐,想起了從前一起在楓林仙境長大的日子,哭得緩不過氣,“不,不要,你們不要死,不要死,楓林還沒複國,你們怎麽能死?枯藤,昏鴉,古道,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們,是我沒能保護你們,是我無用沒殺死曲探幽,是我無用……不要死,求求你們不要死!”

枯藤昏鴉推啊推,怎麽推也把楓梧推不出去,淚水自眼尾滑出,比冰雪還冷。

箭弩上的毒揮發到全身,枯藤疼得皺眉,喃喃細語道,“大小姐……對不住,不能把你帶回去見,見閣主,和,和少閣主了。”

昏鴉按着肚子上汩汩流血的洞,凄然道,“大小姐,你,你要活着,回去見,閣主他們……”

一語未了,曾經叱咤風雲的兩名摧花神判,靜悄悄地咽了氣,只是那一雙雙澄澈如星的眸仁還亮得出奇,睜得圓圓的。

“啊——”

楓梧痛哭流涕,動也動不了,看着近處陸續死去的三個是下屬也是玩伴的人,她白眼翻動,怒火攻心昏死過去。

方才打鬥之時,不知誰不小心掀掉了桌上的白瓷瓶,瓶子噼啪碎裂成蛛網狀,瓶中插的幾株臘梅花重重跌下,淡黃色花瓣零落伏地,似有若無的死去的苦香環繞不去。

出鞘瞥瞥楓梧昏迷的身形,抱拳道,“太子殿下,她,該如何處置?”

跟着曲探幽多年來出生入死,什麽怪事沒見過,一瞧這場面就頓悟“太子妃”是潛在身邊的楓林餘孽,真正的太子妃說不定還留在陰水府邸養傷呢。

枯藤昏鴉古道一死,曲探幽将好慢條斯理擦乾淨縛龍劍,收劍進鞘,頭也不擡道,“明日離開藍穹,無須帶上她,留她在此地聽天由命,自生自滅。”

他道,“孤再也不想與楓梧有任何瓜葛。”

起身提劍,倏忽折出門去。

出鞘點點頭,吩咐幾名曲兵把枯藤昏鴉古道的屍體找地方挖個坑埋了,旋即大步流星跑去追曲探幽,甫一跟上太子殿下的步伐,卻見太子殿下滞在走廊

那絕命衛面戴黑巾,氣息紊亂,一副疾跑歸來的慌忙架勢。

曲探幽的聲質透着詭異的匪夷所思,“你說什麽?太子妃怎麽了?”

絕命衛低眉垂眼,恭恭敬敬重複一遍,“回太子殿下,屬下得到确切情況,太子妃一月前就回到落花國,撥亂反正平定落花國的花氏暴動,期間落花王上王後,太子被歹人所害,皆已死去。太子妃悲痛欲絕,操持喪事後就……就,太子妃就順勢稱帝了,年號為‘福雍’。”

“……”

那一刻,不遠處的出鞘雖然看不見曲探幽的正臉,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曲探幽整個人周身的氣溫驟降到冰點,暮冬的寒冷都不及其十中之一。

出鞘屏住氣息,暗嘆不妙。

“出鞘!”

前方傳來一聲喝。

出鞘道,“屬下在,請太子殿下吩咐。”

“事不宜遲,速速集結軍隊,出發去落花國。”

“現下?”

“現下。”

曲探幽扭緊拳頭,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