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癡兒女
第二百二十章更有癡兒女
(蔻燎)
花辭樹眉尖一跳,坐直身子,眼眸掠過亮光,旋即極快隐去,恢複為冷凜的黯淡。
警世司的人不可能不認識落花啼,如果是落花啼來見他,稱呼就不會是“一位女子”,應是新近自封為帝,明目張膽和曲朝作對的“福雍帝”。
福雍帝,落花啼。
花辭樹還是不習慣這個稱謂,總覺得活在夢境中。
他揉按太陽xue,輕描淡寫道,“什麽女子?不見。”
警世司門人道,“花司主,她說你必須見她,因為她手裏有你所丢失的重要之物。”
花辭樹揉着太陽xue的手一滞,腦中一閃而逝他摸索腰間珠釵的景象,登時如坐針氈地站起來,心底一根精弦拽得幾欲折中斷裂,他走近揪起警世司門人的衣領,氣怒道,“那女子長什麽樣,是何打扮?”
“回,回花司主,她扛了一把利劍,身穿銀紫衣裙,長得很漂亮,就是看着,看着挺不好惹的……”
花辭樹嗤笑,丢開手,重重地一拍對方的肩膀,語氣陰沉,“讓她進來,她确是我的朋友。”
“不過,關系并沒有她說的那麽好罷了。”
看着警世司門人去接人入內,花辭樹面無表情地複又落座在椅子上,左腳搭在右腳上,微仰下颌,雙臂環胸。
“哇!原來鼎鼎大名的警世司裏面長這樣啊!種這些花草倒有雅興,可惜都被這幾天的大雨沖刷得面目全非了。”
沒過多久,熟悉的紫衣女子循着走廊拐來,提着一柄銀劍好奇勃勃地左顧右盼,眼神瞟來瞟去,笑靥如花。
身段颀長,容貌秀美,氣質斐然,通身一股凜凜正氣,忽視不得。
她走到花壇邊,仆從們已掃去了地上的枯枝敗葉和受損花朵,她便輕輕撫正花壇裏那微微折腰将欲倒下的幾株花木,徒手把亂糟糟的泥土灑到花根下,左壓壓右松松,三兩下就把那些花木給端正了。
手上滿是泥土有點髒,她則走到屋頂檐下,借着滴滴答答的積水洗了洗手,一副自己才是警世司主人的絕頂松弛感。
洗完一扭頭,才恍然發現正廳裏的花辭樹目不轉睛盯着自己。
花月陰甩甩手上的污水,腳下一點躍過花壇徑直飛到正廳內,在花辭樹半米遠的距離找椅子坐下,“啪”地把似錦劍摔在桌上。
旁的警世司門人和仆從聽見聲響一俱回頭瞅來,花辭樹朝他們扔一眼色,那些人便各自屏息退下。
花辭樹看向依然打量周圍陳設的花月陰,率先挑起話茬,明知故問道,“你來此地,所為何事?”
“你猜猜?”
花月陰學着花辭樹翹起二郎腿,搖搖腳尖,收回視線專心致志望着對方,語調不乏戲谑。
花辭樹一看見花月陰就知道準沒什麽好事,耐心耗得極快,悶悶道,“不猜。若無事,請離開。”
“不猜就不猜,給我擺什麽臉色。那我把這個東西還給你,算不算有事呢?”
花月陰看清花辭樹向她翻白眼,內心的小火苗蹭蹭往上漲,好在努力壓制住,她取出胸口裝着的一支璀璨奪目的镂花珠玑釵,伸到花辭樹面前一晃,言笑晏晏,“如何?”
花辭樹看了看花月陰手裏的珠釵,有所準備的心髒還是狠狠一收縮,五指攥拳防止自己露出破綻,眼裏泛出寒意。他擰擰眉頭,聲音有失而複得的喜悅,擡手去接珠釵,“怎麽會在你這?我以為來落花國的時候它掉在陰水河了。既然你撿到了就物歸原主,多謝。”
怎料他去接,花月陰卻狡黠一笑,迅雷不及掩耳地一勾手掌把珠釵揣走,“哦?是以為掉在陰水河嗎?難道不是掉在落花王宮嗎?這可是我在追那所謂的曲朝太子時跟在後面撿到的,這又是怎麽回事?”
花辭樹啞然,“或許是旁人竊走,你機緣巧合撿到了也未可知。”
花月陰笑得前仰後合,斜睨花辭樹,亢奮道,“好了好了,你別裝了,我知道你背地裏乾了什麽事,何必在我眼前還遮遮掩掩。這镂花珠玑釵可是你口口聲聲說的你與落花啼的定情信物,定情信物丢了你不可能不找,為何找不到呢?因為丢的地方是你難以再次踏入的落花王宮。”
“花辭樹,你就坦白從寬,落花國大亂之時,挾持落花王上王後太子的曲朝太子曲探幽到底是不是你假扮的?你在陰水府邸告訴我你回落花國有急事,你的急事就是回來害死落花王室,教落花啼痛不欲生悲切滄然麽?”
花辭樹咬咬牙,眼眸赤紅如血,手背的筋脈凸起如山,微微彈跳。
他道,“你胡言亂語什麽?我怎會做出這種事?”
“做沒做過,上蒼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你自個兒也心知肚明。掩耳盜鈴非是正舉,那是自欺欺人。說吧,什麽時候去給落花啼認罪伏誅?”
花月陰哼笑,把珠釵擱在桌角,苦口婆心道,“花辭樹,我可是為了你沒把這事兜到落花啼那去,但你要知道,落花啼不是傻子,等她自己發現你在背後如此算計她,你看她會如何對待你?”
花辭樹的眸仁移向镂花珠玑釵,喉結一滾,心不在焉道,“多謝你的好意。”
他起身踱近花月陰,兩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将花月陰桎梏在自己圈出來的陰影裏,唇角上揚,“你對我好,我一直記得,那麽,你能替我永遠瞞下去嗎?我是逼不得已,你幫幫我,一次,就一次。”
花月陰擡目直勾勾凝視着花辭樹,舉手一撈對方的脖子把其俊臉壓下,迎上去堵着嘴唇吻了吻,笑道,“瞧你,吓得渾身緊繃,小臉白白的,怪可愛的。”
花辭樹道,“你能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