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意(1 / 2)

入骨相思意

第二百三十八章入骨相思意

(蔻燎)

曲探幽早有防備,單手截住花辭樹擎着心懲匕首欲圖不軌的手腕,電光石火間,反手一巴掌掴在對方臉頰上。

“啪!”

清脆似玉碎,震耳欲聾。

一巴掌的響聲,不但震驚了花辭樹和落花啼,連不遠處的楓鐵屏,入鞘也聞聲向這邊瞅了瞅。

花辭樹微微側臉,無可置信地瞪着曲探幽,受了奇恥大辱,他忍不了這口氣,疾言厲色道,“你居然會打我?你有什麽資格打我?曲探幽,你欠我那麽多,只有我打你的份,沒你打我的理由!”

“你做了些什麽腌臜事你不記得了?要讓朕一字一句回顧一遍細細告知你?落花王上王後和太子怎麽死的,你脫得了乾系?”

曲探幽絲毫不松攥着花辭樹手腕的狠勁,另一手拎着縛龍劍,字字誅心。

“住口!”

“你休要胡說!”花辭樹眸珠猩紅滲血,什麽都聽不進去,什麽都無所畏懼,他竭力掙脫出手,心懲的刀刃猛地劈向曲探幽的頸部,但聞“铛”的一聲,心懲砍在了一條雪色蛇紋輕劍上,被其化去了殺勁。

落花啼沖出來擋在他們中間,對着花辭樹道,“不準傷他!”

“不準傷他?”花辭樹氣笑了,“那你就可以看着他傷我?”

“花辭樹,你回岸上,這裏不用你跟來。”落花啼給足了花辭樹臉面,她現在不想在船上争執這些。

花辭樹顯然不領這個情,眼珠紅得頗為詭異,嘴角上揚的弧線也鬼魅般滲人,“花啼,你這是在告訴我,你堅定地選擇了他,對嗎?”

落花啼不予回應,揚臂揮劍彈回心懲,想速速把花辭樹趕回河岸讓花月陰看着他不要惹是生非,奈何剛一把心懲彈走,花辭樹一言不發掉了刀鋒劈頭蓋面去刺曲探幽,仿佛只要把曲探幽刺死他就能獲得無止境的慰藉。

曲探幽手疾眼快以縛龍劍格擋心懲,曲花二人就那樣針鋒相對在船身裏鬥了起來,彼此的成見像一堵厚硬的高牆把他們分割開,永無翻越融洽的一天。

落花啼只得見縫插針去幫曲探幽擋上幾招,急得焦頭爛額。

伏在棺材邊的楓鐵屏确定了棺中人是楓有盡,好不容易整理了情緒,提着大刀就朝曲探幽奔來,咆哮如雷,“曲探幽,父債子償,你也休想好過!”

入鞘,曲兵魚貫而來攔住楓有盡,一霎時,船上兩波人鬥得船身在陰水河上搖搖晃晃,擺擺蕩蕩,俨然風中殘葉無依無傍。

“轟隆——”

摧枯拉朽的一道恐怖的爆鳴,船底被一股巨力擂出一個大喇喇的黑洞。

陰水河的河水咕嘟咕嘟倒灌進來,船上立馬被水淹得站不住腳,搖搖欲墜愈發往下沉去。

楓鐵屏拿刀抵擋曲兵的同時,還能掄起船上的擺件猛貫,不知他的力氣太大還是如何,竟是鑿出誇張的幾處面盆那麽大的洞。

他生怕楓有盡被淹,舉起棺材往背上一扛,繞過曲探幽和花辭樹去了金煉的船上,把楓有盡的棺材往岸邊一抛,囑咐花月陰幫忙看着,這便又折身回來要對付曲探幽。

花月陰被那巨響唬住了,心憂不已,緊随着點水飛躍上了船,想找到花辭樹把人拖走。

落花啼見況不妙,再這麽打下去,花辭樹和楓鐵屏鐵定要左右夾擊弄死曲探幽,她花了兩月為曲探幽輸血才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怎麽能教他們如此傷害欺負。

她靈機一動,驀地擡起手臂指着遠處,作出畏葸姿态,“花下眠,你別殺我!別殺我!”

這一句話,果不其然把曲探幽,花辭樹的注意吸引過去,兩人愣神尋覓花下眠蹤影時,落花啼悄然牽住曲探幽的手,拽着人走到船尾處“噗通”地紮進了深水。

等花辭樹回過神,眼睜睜看見落曲兩人成雙成對地入了水,杳然無痕,他咬牙切齒,“騙我!”

這時楓鐵屏,花月陰趕到花辭樹身邊,來不及詢問多餘的話,就被圍上來的入鞘和曲兵一網打盡,不得已與他們厮打。

岸邊的花下眠瞥見船上的動靜,眉梢一擰,偏頭吩咐紅衰翠減過去探探情況,紅衰翠減答應着,神龍見尾不見首地飛上船,定睛一看,裏面沒有曲探幽,也沒有落花啼,她們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對方的船上把曲欽寒的棺材帶回了岸上。

紅衰抱拳道,“師父,天羿,皇帝,不在,船裏。”

翠減俯首道,“福雍,一樣,不在,船裏。”

花下眠漠然拂袖,神态陰郁,“都不在?落花啼玩什麽把戲?”

紅衰翠減相望一眼,閉口如蚌。

舟自橫,曲瑾琏湊過來看棺材裏的曲欽寒,兩人面面相觑,交換眼色,前者很滿意應王殿下的離世,至少是少了一位曲朝相對來說比較得力的皇子,後者卻表情複雜,惴惴不安的同時心口空落落的,僵硬地繃出難看的笑容。

少頃,陰水河面上的兩只軍船承受不住暴力襲擊,噼裏啪啦震爛成碎屑,像被炸彈轟了幾遭似的破爛不堪。

花辭樹,花月陰,楓鐵屏打退入鞘和曲兵,身輕如燕地回了岸,入鞘也在船破的剎那一個翻身跳到岸上,只是曲兵就有點不如意了,掉到水裏濕成了落湯雞,狼狽地往岸邊凫水游動。

入鞘上岸後就尋找曲探幽的影子,逡巡了三四遍沒看見人,冷汗一冒,“皇上呢?皇上哪去了?!”

舟自橫漠不關心,道,“未見皇上歸來,許是也落了水。”

曲瑾琏不嫌事大,啓唇道,“我方才仿佛看見有兩抹身影入水不見,不知是不是你們的皇上?”

入鞘記起好像曲探幽和落花啼是一塊不見的,極有可能下了水,慌忙不疊招呼曲兵去陰水尋人。

花下眠适時道,“我去找即可。”

一語罷,負着一柄血泉劍,領着紅衰翠減就朝陰水河下游走去。

雖說如此,入鞘還是不放心地讓曲兵找一找,他望着花下眠離去的背影,手心的汗濡濕了手掌,聲音低如蚊吶,“千萬不要被她找到……”

至此,一場荒唐的以屍換屍的游戲終而謝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