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衰知道與墨井道人硬碰硬不是辦法,她前半場仗劍防守,後半場專攻對方下盤,劍劍致命地去砍腳踝,妄圖把人打倒一腳踢下冰封臺。
墨井道人執劍格住紅衰的銀劍,感覺到對面女子的浩瀚殺意,抽身閃躲,中途猛然變勢一掌擊中紅衰的胸口,紅衰應勢後退幾步,腳底板堪堪擦在臺沿,再多一寸就會跌落。
她急中生智,“嘩”地脫下鮮紅外袍扔在冰封臺上,足下聚力踩着自己的衣袍穩住身形,劍氣回蕩,乒乒乓乓和墨井道人交手數回。
一門宗主到底是一門宗主,有樣學樣脫下外袍把地面變得相對好踩些,墨井道人在紅衰手裏也吃了幾記血口子,最後還是側身一腳趁其不備把人踹下去,這才險勝。
紅衰墜地時在半空旋身,輕盈地歇在一處雪丘上,被天相宗門人攙扶着走到看臺坐下。
第二場,罄竹派的編夢對靈暝山天相宗的翠減。
兩人像上一場那樣飛到臺面就脫下袍子擲在腳下增加摩擦,以防腳底打滑。
編夢和翠減一鬥,明眼人能瞧出編夢是在碾壓翠減,畢竟“殺戮雙花”紅衰翠減在一起的時候威力會更上一層樓,一旦把她們分開效果就大打折扣。
雙方見招拆招,劍光寒影使得眼花缭亂,最終還是編夢用劍絞爛翠減腳下的外袍灑到臺下,翠減重新陷入不可控地濕滑中,堅持打了幾回被編夢一劍挑了下去。
第三場,狡兔窟宗主舟自橫和聖童教聖童須彌登臺打擂。
舟自橫看着比自己矮上半個身子的聖童,嗤之以鼻,居高臨下地戲谑道,“請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
聖童禮貌性回了一嘴,握着赤金錫杖就躍上冰封臺。
舟自橫緊接而來,他一上來就“唰唰唰”丢出密雨般數不勝數的毒镖,毒镖直挺挺插在臺面上俨然是一片縮小的森林,他則悠哉悠哉立在毒镖之上,竟是以此作為行走的摩擦。
須彌本也想依葫蘆畫瓢脫衣服,但見舟自橫的毒镖成林,他也順坡下驢站在毒镖上,左右他比舟自橫還輕上一半,輕功如燕,便笑着接納此舉。
點香記時後,兩人鞠躬見禮,一言不發拳拳到肉地開打。
舟自橫擅用毒镖毒針,往往不需近身就能傷敵一千,眼下他也是極力擲向須彌的面門,黝黑的暗器防不勝防。
須彌抿唇,赤金錫杖舞動如風,殘影連連,猶如張開的一只鐵傘“哐哐”幾下就掃掉密集似雨的毒镖毒針。
舟自橫眼見須彌非是善茬,一面扔毒镖,一面一步步逼近須彌,如扇大掌張開勁力一拍,在須彌舉起錫杖抵擋之際,他赫然聲東擊西伸出另一只手,五指成鈎猛地扣住須彌的頭顱,朝下重重一箍。
竟是要利用重量把須彌的腳底板捅-入下方根根直立的毒镖之上!
須彌見勢忙不疊歪身一蹲,錫杖朝上一頂,撞至舟自橫的下巴,借着錫杖在毒镖空隙中一撐,身體如陀螺般旋轉,兩腳甩出連環重踢,把舟自橫踢得不住後退,不小心踏在自己的毒镖上。
舟自橫勃然大怒,不避反進,大手一撈出其不意攥住須彌的兩只腳在空中旋了旋,須彌身形矮小失去重心被其當布娃娃揉圓捏扁,赤金錫杖脫手而出的同時,須彌也跟只孤雁“咻”地抛下了冰封臺。
舟自橫也迅疾跳下去接過門人取出的解藥吃下,這才沒被自己的毒镖毒死。
中間休息的半盞茶時間,狡兔窟門人爬上冰封臺把毒镖一個個剔除乾淨,清掃臺面。
少頃,第四場。
乃是哀悼山天相宗的花月陰與靈暝山天相宗的花辭樹對打。
花辭樹上一回雖是天雍閣身份參加,卻是易容蒙了面紗的,現下以真容示人,不知情的衆門派單以為是重名重姓之人罷了。
看臺上傳來不高不低的讨論聲,夾雜着嗑瓜子嚼花生的咀嚼聲,聒噪如蟬,嚷嚷不休。
“咦?這靈暝山何時有了一個叫花辭樹的弟子?以前從未聽過,不過長得倒真是好看,唇紅齒白,身量高挑,是個秀色可餐的美人呢!”
“我只聽過天雍閣有人叫花辭樹……哎?天雍閣的那個花辭樹好像沒來呢?不會是退出江湖了吧?”
“啊!這麽年輕就退出嗎?可惜啊!”
“哎呦哎呦!你們快看,那花月陰咋還上手摸那花辭樹?他們兩派不是一向勢不兩立嗎?怎會動手動腳的……”
衆人依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銀紫色衣裙的花月陰摟抱着紅衣獵獵的花辭樹,兩人還沒上臺時,花月陰就攏共把對方的俊臉捏了不下三次,看得人群啧啧稱奇,眼鼓如牛。
花月陰戲弄夠花辭樹,彎腰在錦靴上捆了幾層鐵鏈,在腳底增添摩擦力,她笑如雲染,“花辭樹,你也試試?這是落花啼想出來的法子,在冰封臺上面就不怕滑倒了。給你!”
她從身後掏出一截冰冷結霜的鎖鏈,花辭樹猶豫再三,回頭看了看正在往鞋上綁鐵鏈的落花啼的背影,眸仁黯然,默默接過鐵鏈自己也綁了幾圈。
花月陰拍着花辭樹的胸膛,笑達眼底,“放馬過來,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說着,銀紫色影子一閃,瞬息間就躍上冰封臺。
花辭樹縱身一跳,紅衣在風雪中飒飒翾舞,宛如一團燃燒的焰火,能一舉将周圍的白雪燙成水流。
兩人腳下的鐵鏈與冰封臺鐵面摩擦,發出致人牙酸的“嘎吱嘎吱”聲。
點香人依例點了香,一敲鐵鑼示意比武開始。
花月陰身形一定,抱拳向花辭樹微而颔首,花辭樹悶悶地回了一禮。
“動手吧!”
花月陰招呼一聲,嘴角銜笑,淡紫色似錦劍不等花辭樹反應就挾着破空之聲飄然抖來,嗡然嘯鳴,勢不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