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似墜樓(2 / 2)

“你不收手,憑什麽讓我收手?我不會放棄花啼,我勢必要把她從曲探幽那慢慢奪回來,我會讓她接受我。”

他一把撥開花月陰的手,提着心懲折入了冰封臺的後面,很快被黑黢黢的鐵面所覆蓋,再尋不見。

日暮時分的大雪不見示弱,反而有了狂風的加劇挺腰,下落得愈發跋扈嚣張,不到半鐘頭就把冰封臺和看臺罩上了雪白。

昏暗的藍灰色夜幕自天空的邊邊角角往中間合攏,想要霸占着白日裏最後的明亮。

第一日比武,初賽,複賽提前完成,在急促而激烈的一場場對打中結束。

七大門派衆人在雪巅殿用了夜飯,早早入睡,等待第二日的決賽。

翌日,辰時。

朔雪覆界,冰封臺在風雪中愈發顯得森冷肅殺。

昨日厮殺的殘局也被連夜打掃完畢,回歸光溜溜的鐵面。

“锵——锵——”

決賽的鐵鑼聲撕裂風雪,袅袅不散地回蕩在犬牙山脈的高空。

看臺上已聚集了各門派,在相應的座位上勾長脖子,探頭探腦,好奇勃勃。

此賽規則殘酷至極,在複賽中獲勝的六人進行混戰。三炷香後僅留兩人,再以三局兩勝決出天下第一。

這已非單純的比武,倒像一場養蠱般的生死搏殺。

弱者跌下冰封臺,勝者屹立為王。

六道人影陸續躍上冰封臺,各自占據有利位置。

花下眠手持血泉劍,目光死死鎖定在花天恩身上,粉白道袍獵獵舞動,像蝴蝶纖顫的翅膀,有種绮麗的妖冶美。

花天恩藍白道袍随風飛揚,冰藍拂塵搖曳擺蕩,眼眸漠然,仿佛這世間一切紛争都與她無關,她只是一個誤入者。

花月陰緊握淡紫色似錦劍,警惕已極地掃視着衆人,蓄勢待發。

編夢手持長劍,神情凝重,草木皆兵。墨井道人須發皆白,卻精神矍铄,一拳緊握,一手擎劍。舟自橫則嘴角噙着冷笑,袖中暗器飛镖若隐若現。

第一炷香燃起,混戰瞬間爆發。

舟自橫率先發難,數十枚毒镖毒針如暴雨驟雪般射-向衆人,密能遮天。墨井道人雙拳揮舞,內力激蕩,強自将毒镖毒針盡數震開,同時身形一閃,欺近編夢,一拳轟出。編夢揮劍反擋,卻被墨井道人深厚的拳風震得後退兩步。

花月陰趁機抖劍刺向編夢的後背,編夢回劍相撞,被花月陰一劍刺中肩膀,鮮血噴湧,熱騰騰的血腥味漫在寒冷的空氣中。

花天恩拂塵輕搖,絲線如毒蛇悄無聲息纏上花月陰的手腕,花月陰只覺一股陰寒內力襲來,急忙抽身後退。兩人劍拂相交,激起陣陣氣浪,兇險異常。

就在此時,舟自橫的毒镖毒針再次風風火火地襲來,數量比上次只多不少。

墨井道人見機不可失,趁舟自橫丢出武器時,硬拳如風轟去,同時手裏銀劍不忘橫劈而上。

舟自橫側身避過,一枚毒镖飛向墨井道人的喉嚨。墨井道人急忙舞劍一掃,卻還是被飛镖劃破手臂,鮮血直流。

花天恩把拂塵猛地一甩,冰藍絲線絞緊編夢的長劍,用力一拉,編夢頓時失去平衡,腹背受敵,被伺機許久的花月陰掀起一腳給踢下了冰封臺。

第一炷香燃盡,第二炷香續上。

花月陰見編夢已敗,立刻揮劍刺向花下眠。花下眠身形極快,輕而易舉抽身躲避開去,血泉劍行雲流水封出幾劍攔腰把花月陰“砰”地敲向了墨井道人。

墨井道人出于自保一拳砸向花月陰,花月陰半空旋身踩着舟自橫的肩膀借力落在臺上,不料甫一站穩,胸口鈍痛,墨井道人倏忽奔上前出劍要刺她心腑,她左支右绌之下被花下眠一掌擊中背後,噴出一口鮮血,掉下冰封臺。

墨井道人剛和花下眠不謀而合解決了花月陰,舟自橫的毒針毒镖飄了第三波,墨井道人瘋狂地挽着劍花,一一打飛那些暗器,卻被花下眠趁機擡腳踢中膝蓋,踉跄後退,戳在臺沿上懸而欲墜。

花下眠血泉劍直指墨井道人的脖子,墨井道人一手撐在臺面想翻身跳入中央,花下眠嗤笑一聲,舉手捉住對方的腳踝把人拉回邊緣,由上至下猛地“噗嗤”一劍刺中墨井道人肩膀,鮮血噴湧,滿目紅雨,墨井道人嗚咽一記,力有不逮地墜落冰封臺。

第三炷香燃起。

此時的冰封臺上還剩有花下眠,花天恩和舟自橫三人。

舟自橫見兩人皆是高手,不敢大意,手中毒镖和毒針如蝗蟲般射向兩人。花下眠執劍相擋,逐一反擊回去,花天恩拂塵輕揚,冰藍絲線将毒镖和毒針兜住,再手腕一轉順勢把暗器“唰唰”送給舟自橫。

舟自橫略有焦急倉惶地險險躲掉自己的暗器,心知速戰速決方有可能贏得勝利,腳步疊換,閃身欺近花下眠,雙拳一擂,氣勢逼人。花下眠眼眸的輕蔑濃稠似霧,血泉劍繞了幾個詭谲難辨速度如電的劍花,步步靠近三下五除二就在舟自橫不知不覺間削了對方數塊皮肉。

舟自橫一瞬間肩膀前胸血痕遍布,衣袍下擺淅淅瀝瀝滴着猩紅的血珠子。

他欲還手對付花下眠,防不住花天恩瞬移至他背後,

冰藍拂塵對着他腳踝一抽,舟自橫頓覺雙腳仿佛被砍刀砍斷,下盤一松失去平衡,在花下眠和花天恩一前一後的夾擊下身中數劍,腳底被拂塵拽住一拖,滑溜溜如泥鳅般梭下了冰封臺,連反抗一下的機會都沒有。

花下眠一人就足以碾壓舟自橫,何況還有一位多年來避世于哀悼山,神神秘秘的花天恩合手對付他,舟自橫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摔回雪面的時候,舟自橫恨得看咬碎牙齒,在狡兔窟門人摻起來後,不甘心地擡頭望了望上方僅剩的兩人。

三炷香接連燃盡,臺上僅剩花下眠和花天恩兩人。

一粉一藍,于蒼蒼雪勢中,孤獨地對望。

接下來,便是花下眠和花天恩這兩位同門的博弈,沒有絲毫回旋餘地。

“動手。”

花下眠血泉劍一橫,嫌棄憎惡地挑着眉,眼神陰冷,“花天恩,今日我必敗你,讓你被我永世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