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前暮雪深(1 / 2)

階前暮雪深

第二百四十四章階前暮雪深

(蔻燎)

此話将出,看臺上的落花啼,曲探幽,花辭樹,楓鐵屏,花月陰,花卧石,花天恩,加上七大門派的宗主和大小弟子皆是正襟危坐,目不轉睛盯着冰封臺上的兩人。

一顆心抖抖索索浮在空中,連口唾沫都不敢輕意咽下。

臺上的花天恩卻是人淡如菊,全然不把花下眠的話語擱在心裏,她把滄淚拂塵輕飄飄搭在臂彎間,道,“我會全力以赴的。”

點香人适時出面敲擊鐵鑼,“現在采用三局兩勝,每局一炷香時間!第一局——開始!”

他颠颠兒地把爐中長香插穩,剛一插好,一道詭異的寒風刮起了他的黑袍。

一扭頭,臺上劍拔弩張的兩人未等他插香就雙雙出手,招式狠毒,無一不是奔着對方性命而去。

那架勢堪稱為摧枯拉朽,天地搖撼,山崩地裂,俨然真神的比鬥,原來方才在冰封臺上有旁人礙眼,耽誤了她們二人的真正厮殺。

點香人啧啧稱奇,一張嘴,一坨冰雪就被恐怖的內力震得砸向他,他忙不疊抱頭鼠竄躲進人群中。

花下眠素日争強好勝,先發制人,血泉劍化作漫天劍影,殷紅似血籠罩着花天恩的身形,她的劍招狠辣無情,每一劍都帶着力貫千鈞的氣勢,好似要将心中積壓多年的憤懑與怨毒全部傾注于劍鋒之上。

花天恩拂塵猛地一甩,不去故技重施纏裹花下眠的手腕,反是出奇制勝“啪”地用拂塵抽了花下眠一耳光,此舉出乎意料,不止是花下眠防不勝防難以置信,看臺裏的衆人都瞪大了牛眼睛。

舌挢不下,驚駭亂嚷道,“天!我的天!我看見了什麽?”

“我眼睛沒花吧?花天恩居然用拂塵抽了花下眠一巴掌,這是真的能發生的事嗎?太匪夷所思了!”

“我也看見了,我也看見了!千真萬确啊!沒想到花天恩的速度這麽快,居然能打天下第一的臉……”

“哎呦!以後的天下第一花落誰家可說不準呢?來來來!我們賭一賭,今天武林大會最後的贏家是誰?我押花天恩!”

“我也押花天恩!”

“我也押,我也押!”說着,有些人就掏起腰包翻出幾錠銀子下注。

仍有一群人謹慎保守地選擇花下眠,丢出一袋子錢,“我覺得還是花下眠會贏,她可是天下第一!将才就是不小心,沒有防備,誰能料到花天恩一上來就打人的臉?還有沒有武德了!”

“兵不厭詐!怎麽打都成咯,反正看誰能拿下天下第一!”

臺下撺哄鳥亂,沸反盈天,聒噪不已。

臺上的兩同門鬥得昏天黑地,不問外界。

花下眠被花天恩那羞辱的一巴掌激得怒發沖冠,眼神中多了幾分癫狂,劍尖猶在泣血,瘆人可怖,“你敢如此羞辱我!找死!”

花天恩的一把柔軟拂塵煉得爐火純青,登峰造極,剛柔并濟,無人能及。

在愈發激烈的打鬥下,冰藍拂塵淩空一蕩,“嗖”地蹦出藏在柄中的一把不亞于銀劍長短的銀刃,這把銀刃嫌少被她使用,如今來應付花下眠卻是使了出來,可見今日一戰,絕非兒戲。

噼裏啪啦清脆相磕的兵器碰撞聲不絕如縷,粉藍兩抹身軀交織成一具無從分辨的詭影,臺下人只聽到乒乒乓乓的刀劍聲,一時分不清誰更占于上風。

花下眠沒想到花天恩的拂塵竟如此厲害,比從前打鬥時強了一兩層,自己的劍招竟完全無法近身,她心底駭然,不由地凝着眉宇。

在所有人都看不見她們表情聽不見她們聲音的冰封臺上,花天恩環繞着以拂塵中的暗劍去捅花下眠,花下眠嚴防死守地抵禦着,不給一絲一毫下手機會。

花天恩突然用只有她們兩人才聽得清的喉音道,“花下眠,師父死了這麽多年,你就一點不覺愧疚嗎?”

“你說什麽?”

花下眠一劍劈去,冷笑,“我憑什麽愧疚?你以為你就是什麽好東西嗎?”

“師父如何死的,你最清楚不過,當真只是死于練功有誤導致的走火入魔嗎?”

花天恩自袖中取出一包香囊提到花下眠眼前,手中拂塵暗刃不減力道地招呼着,“你可還記得這奇香?”

“……”

鼻尖嗅到一縷十多年未曾嗅過,花下眠想用餘生去忘卻的香霧,腦海一滞,手中動作也情不自禁慢了一拍。

“唔……”

待她一回神,拂塵絲線裏的暗刃毫無征兆地捅入胸口。

“铛!”

點香人把鐵鑼敲得砰砰響,尖聲道,“第一局!花天恩勝出!”

“休憩三分鐘繼續第二局!”

“不用休息!”

花下眠徒手抓住那暗刃從自己胸口拔-出,居高臨下冷冷威逼道,“接着來,不用休息!”

點香人畏懼地縮縮脖子,回頭看了看舟自橫,舟自橫默認地點點頭,點香人便用鐵錘子一貫鐵鑼,嗓音高亢道,“第二局——開始!”

這一失神敗了一局,花下眠怒不可遏,話音未落就斥出,和花天恩一來一回地死拼。

不多時,兩位高手都頭一回在這麽多人眼前挂了彩,看得臺下所有人津津有味,結結實實過了一把瘾。

花下眠挫齒道,“賤人!你從何處得到‘孽果’的?”

“你離開靈暝山天相宗,我去迎仙樓尋出的,原來你還記得此香名為‘孽果’,原來你還知道師父……”談及失去多年的師父花憾階,花天恩神情嚴肅,聲音更低幾分,不願周遭的閑雜人等窺聽只字半語。

“賤人,靈暝山不是你的地盤,你再敢私自進去,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花下眠,你已棄了靈暝山游蕩在外,還不許旁人接近靈暝山?”

“我還會回去的,你最好滾回你的哀悼山一輩子別出來,這才像你從前畏畏縮縮的性格呢!”

花天恩莞爾,不置一詞,默默念了口訣吹出口哨,召了一群又一群五彩斑斓,花紋昳麗的劇毒蛇,那些蛇不畏嚴寒地爬上冰封臺,把花下眠和花天恩圍在一個圈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