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興亡事(2 / 2)

雙喜臨門。她攻入皇宮之時,還得到了落花士兵的消息,那就是城門外的花下眠被各門派和源源不斷的士兵一刻不停地殺伐,體力不支,逃匿離開。

而靈暝山天相宗的紅衰翠減也失血過多,身中數劍,死在了戰場上,被士兵拖走扔去了亂葬崗掩埋。

對此,落花啼笑了笑,“花下眠,你看見了嗎?這一世,我落花啼才是一統天下的人,如今你失去左膀右臂,屆時還有什麽能耐置我于死地?”

福雍三年十二月,正是前世的戌邕四十年,十二月。

落花啼一統天下,合并疆土,改曲朝為華朝,特設分封制,将曾經的楓林國,焰焚國,金煉國,黑羲國,藍穹國,曲水國的領地和稱呼改頭換面,打亂重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譬如黑羲接壤金煉,黑羲的一半領土變成朝廷的,一半和金煉融合成為新的“黑羲域”,以此類推,多餘的土地歸朝廷管轄,各地就變成了楓林域,焰焚域,金煉域,黑羲域,藍穹域,曲水域。每域有一名域主,域主可世襲三代,若其中一代犯了無法饒恕的大罪,則奪走世襲制,改換他人做域主。朝廷對此有絕對領導權和集中權。

華朝會有三年時間試驗域主的治理效果,如有人想反,福雍帝會竭盡全力去說服,必要時借用武力解決問題。

此诏一頒布,世間嘩然又安靜。

以楓鐵屏為主的楓林,就是楓鐵屏當楓林域主,那時候靈犀盆地都是落花啼幫着他搶回來的,楓鐵屏,楓梧感激不盡,沒有野心要謀反。

焰焚和金煉也遵守此律,臣服華朝,不為別的,只為當年噬天山火山爆發是因為落花啼提前讓他們逃跑,險之又險避過一難。因而焚煜,金秋愁都覺得落花啼對他們有救命之恩,再造之恩,自不敢反。

藍穹早已被落花控制住,當地貴族得知能選拔出域主自治,躍躍欲試,雖然還是寄人籬下被管轄,但總好過從前被曲朝收入囊中後一點權力也沒有。也是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黑羲那鳥不拉屎窮鄉僻壤的冰川地帶,目下能得到金煉的一半土地,能夠自給自足豐衣足食地種地插秧,高興還來不及,豈會拒絕。

妹妹落花蕊接手落花域作域主,雁旋作副域主。花将軍升為正一品骠騎大将軍,茗香,葉一片也封了四品将軍,暫時留守在藍穹域和落花域。

除去把每個國家改為“域”,還将不同域的百姓們登記在冊,以各域的第一個字編纂“民證”,加上名字,村落城郭,加上編號,即張三若是生在焰焚,他的民證就是“焰張三,某某村,某某號”。如此一來,不同地方的百姓有屬于自己的華朝身份證明。

落花啼坐擁天下,百域來拜,萬部來參。她忙着交接各種政務,暈頭轉向,好在有曲探幽時時在旁邊給她講解前曲朝的政事情況,官員結構,手把手教着她如何治理全天下,算是退居幕後的賢內助。

雖然保不準他們後續想造反,即便要反,也不是現在這個節骨眼。往往都是雷聲大雨點小,鬧上一陣就被壓下去了。

想讓剛攻下的國家徹底臣服,不再造反,光靠武力鎮壓是遠遠不夠的。不止得征服,還得融合。讓他們覺得新朝安全可靠,有利可圖,如此才會真心實意,不整幺蛾子。

就這一點和治理全天下而談,落花啼和曲探幽共同商議對策,從各方面力求達到至善至美。

其一,保留曲朝皇室和各國王室的體面,存亡繼絕。不殺光舊皇室王室,而是将他們遷往各地都城,給予極高的禮遇,譬如封為侯爵。可以消除底層百姓對亡國的恐懼,只要舊君主或舊貴族活着且體面,百姓的反抗心就會大大降低。

并且選拔貴族或士大夫,進入華朝的行政體系。讓他們享受了新政權的好處,就會成為最堅定的維護者。一言蔽之,把他們變成利益同盟者,一根繩上的螞蚱。

其二,惠民策略,保證百姓過得比以前好,就能避免他們造反的心。剛上位,下诏“免除三年賦稅”或“稅率減半”。推行休養生息政策,減徭薄稅,減輕賦稅,開倉赈濟受災百姓。

國庫充盈,百姓富足。推廣新農具、新品種,治理水患。再大興修路、通商,将各域納入華朝的商貿,逐漸依賴到離不開。讓百姓直觀地感受到好處。

其三,思想與文化的同化步驟。從最普通的統一文字與度量衡。目的是消除交流障礙,促進交流,潛移默化地抹去“異國”的概念。建立學校,教授語言和歷史,從下一代開始,讓他們在精神上成為華朝的子民。

其四,雖然要懷柔,但手中必須有劍。

遷徙豪強,把各國的豪強、富戶、舊貴族強制遷徙到京都的附近,切斷他們與當地的聯系,無法組織造反。還得展示武力存在,對于造反頭目,必須雷霆手段,斬草除根。

其餘還有,求賢若渴,采取科舉武舉、制舉和自舉等多種方法。不遺餘力,廣泛招攬人才組織文人學士。以文取士,詩歌散文繁榮發展。讓寒門子弟有機會進入統治階層,把天下讀書人的心都籠絡住。

治理水災,興修水利,灌溉農田,促進糧食增産。穩定戶籍,安撫流民。

雲雲,枚舉不得。

“簡能而任之,擇善而從之,則智者盡其謀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文武争馳在君無事可以盡豫游之樂,可以養松喬之壽。鳴琴垂拱,不言而化……”

落花啼日日不是研究政策,就是沒完沒了地批閱奏折,空下來的時間還要孜孜不倦地讀書。

此時躺在龍椅上看書,看着看着頭腦昏昏欲睡,勞累過度趴在曲探幽胸口打盹。

曲探幽小心翼翼取下她手裏的書放在桌案上,攔腰抱起落花啼去寝殿将人平放在床上,仔細掖好被角。看着對方熟睡的臉兒,沉聲道,“你已是名副其實的千古一帝了,下一步,就是找他清算總賬。”

“咚咚咚。”

叩門聲響起。

曲探幽甫一走到殿外,就聽出鞘入鞘兩人恭敬道,“皇……公子,錦王殿下要歸隐山林,想和你再見一面。”

“眼下在禍泉之屬的酒樓裏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