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郑云娘的脸白了一寸。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一步步走了过去。
林凡收回了手,冲着小公子拱了拱手。
“兄弟,今天就陪你玩到这了。”
小公子撇了撇嘴,不过又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道。
“别忘了,你还欠我诗。”
“好说好说。”
林凡跟着郑云娘往别处走。郑云娘没有说话。
林凡率先开了口。
“刚才那个不是男的。”
郑云娘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是桂家的,女扮男装出来的。你别告诉别人。”
郑云娘的身子松了几分,腰板挺得直了些,嗯了一声,声音中夹着些别的东西。
回廊上有人在卖纸,一张宣纸拓着一首词,十文一张。
“临江仙。林才子所作,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一个儒衫青年一边走一边念。
念到几度夕阳红的时候,忽然站住了。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出一口气。
“这等胸襟,我等苦读一辈子诗书也写不出来。”
买的人排到台阶下,有人在议论。
“作词的那位就在后头,听说是云娘请来的客人。”
“我听说还是个跑商的。”
郑云娘站住了。
她买了两张,回到角落把纸打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到第三遍的时候,手都在抖。
郑云娘忽然升起了一股寒意。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个跑商的?
他到底要干什么?
这种想法一出来之后,就如野草般疯长,再也无法平息。
天黑的时候,关于盼春会的事情,便被传了出去。
先前的那个小公子,已经褪去了男装,换上了一袭襦裙,姿容艳丽,端庄有礼。
正是桂家三爷的小女儿桂灵韵。
桂灵韵坐在车厢里听着。
“她跟那个郑家的旁系一路走回去的,两人低头说了好一会儿。”
桂灵韵手指在车沿上敲了敲。
“叫郑云娘吗?”
想到这,她有些不高兴了,撇了撇嘴。
“不玩了,回府。”
同一刻,在望江楼正中央,一张由紫檀木打造的长桌上,红布已然掀开,青玉牌九倒在锦盒里。
与先前林凡参与的不同,此刻赌约上所站的,皆是郑家有头有脸的人物。
郑家的大管事站在桌前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盼春会正席,压地!”
第一张地契被压在了桌角。
城南四十亩,落款是郑云娘父亲的名字。
郑云娘站在人群外,脸色有些难看。
林凡看着那一张地契,问了一句。
“这一桌谁坐庄?”
有人答道。
“郑五爷。”
林凡点了点头。
“正好,我也想赌上一赌。”
郑云娘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凡,不由得伸出手。
竟顾不得男女之别,一个劲儿地冲他摇头。
林凡轻轻打下她的手。
“放心吧,我就当过来玩一玩。”
“再说了,我有钱。”
说着,林凡从怀里取出了自己刚刚赢得的钱。
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郑云娘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她可记得林凡来的时候并没有带什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