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重新亮起。
幽幽黄光重新铺满殿内,照出满地狼藉。
和尚跪在地上,双手撑着青砖,额头青筋暴起,面露痛苦之色。
整个人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摁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身旁,周子逸一骨碌翻身而起。
这小子最近学机灵了。
翻身就起瞬间,他毫不迟疑直奔凌央央,站在她左手边靠后半步的位置。
这个位置,是他这几天跟在凌央央身边摸索出来的黄金站位。
既不会挡凌央央的视线,妨碍她施法动手;
还能随时听她吩咐,递个东西、拿个法器;
而且还特别方便逃跑。
“这是……什么?”
傅景川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沈黛和凌焰也在同一时间,朝前看去。
整座大殿从黑暗再到亮起的瞬间,感觉也就不过一分钟。
可整个大殿的神像,已经全然变了一副模样。
正中端坐的大肚弥勒佛,彻底没了佛门笑纳八方、慈悲宽容的祥和法相,处处雕刻细节,尽显阴邪扭曲。
正常的弥勒佛像,袒胸露腹、笑眼弯弯、耳垂肥厚、福态安然。
可眼前这尊佛像,肚腹鼓胀得异常畸形,紧绷如蓄满污血的皮囊。
本该弯起含笑的眉眼,眼尾下压、目光沉沉,看似垂眸低敛,实则阴恻恻俯瞰殿中众生。
满眼嘲弄恶意、森冷贪戾,像在打量一群送上门的猎物。
不止主位弥勒,大殿两侧林立的诸佛塑像,尽数扭曲异化、邪态毕露。
左边那尊普贤菩萨,可骑坐的白象眼睛赤红,象鼻卷着一颗圆珠,细看居然是人的眼珠子!
右边文殊菩萨的狮子张着嘴,口中竟含着一截断裂的骨头,骨头颜色发黑,赫然是人的小腿骨。
十八罗汉的雕像更是古怪,一个个身形扭曲。
有的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面朝后背;
有的手臂长出三四个关节,像蜘蛛的腿。
满殿神像,无一慈眉善目,尽是邪神姿态,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殿中众人。
就在众人心神震颤、惊骇未定之际,凌央央突然抬手。
白玉小扇在她掌心一转,扇骨展开的瞬间,另一手七道诛邪符箓接连拍出!
符箓在半空燃起,与山扇面迸射而出的金光融在一起,中化为一条通体炽金、流光萦绕的灵金长鞭。
她手腕一翻,金鞭甩出。
“啪——!”
一声清脆凌厉的破空炸响!
金鞭凌空横扫、势如破竹,带着浩然正气,狠狠抽在畸形扭曲的弥勒佛像身上!
只听轰隆一声震响!
坚硬佛像寸寸龟裂、纹路炸开,裂痕飞速爬满整尊佛身!
跪在地上的守门僧人看的目眦欲裂!
这座庙宇的神像,绝非普通泥塑木胎!
每一尊都经过长年阴煞养像、邪咒加持,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损毁分毫!
可眼前的少女,只随手一扬、轻挥一鞭,神相居然就裂开了?!
这怎么可能!
随着鼓胀畸形的弥勒肚轰然炸开,无数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木质牌位,从破碎的佛身腹中尽数滚落。
噼里啪啦的,砸了满地。
周子逸走上前,弯腰捡起一块离他最近的牌位:“沈万山……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他又捡起一块,上面字迹描金,写着“廖明远”三个字,旁边小字刻着生卒年。
周子逸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捡起第三块。
“沈万山、廖明远、吴启元……”他念着念着,忽然瞪大了眼睛,
“卧槽!沈万山,这不是现任花花银行副行长他爸吗?我记得都死了有二十年了吧!
廖明远,这不就是皇城东区那个……那个地产大佬吗?我记得前些年跳楼没的。”
站在一旁的金慕白,眸光沉沉:“这些人,全是近几十年内,皇城及周边区域,
莫名重病缠身、或者意外横死的名流权贵。
他抬眼,目光扫过殿内另外几尊开裂的神相,出声提醒:“央央。”
凌央央手腕一转,金鞭再度甩出。
鞭梢抽在文殊菩萨像上,神像从胸口裂开,碎块崩落,里面又掉出一堆牌位。
这一次牌位上的名字,一看便知不是华国人士。
赫然是数十年前那一批东夷侵略者的名讳牌位!
在场众人一时看的呆住。
凌焰忽而道:“所以,门口四大天王,才要全部用红布蒙脸?”
凌央央开口,声音清冷,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四大天王本是镇守佛门、驱邪护法的神将,被蒙了脸,便形同虚设。
蒙蔽正道神识,让佛门护法无法探查此处阴私罪恶,任由外邪入驻古刹、霸占佛堂。”
来这里的香客,以为自己是拜佛,其实是拜这些牌位;
本来是来许愿福运加身,却反过来被这寺庙吸走气运。
香客们身上有多少福泽气运,这座寺庙就吞噬多少。
吞进来的气运,一部分温养那些东夷恶人的亡魂,让它们不散不灭、日渐壮大;
另一部分,通过弥勒佛大肚里的亡者牌位,反哺给那些权贵后代,让他们仕途顺遂、财源广进。
周子逸啐了一声:“一帮子杂碎!活该他们早死倒霉,祸延子孙!”
傅景川转头看向王建国,眼神都不对了:“王老师,你们当时怎么就挑上这个地方了?”
王建国有苦难言。
青槐里这地方是刘梅力推的,当初她在策划会上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古韵悠然、文化底蕴深厚、适合灵异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