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氏嘴角那抹笑意,让李安生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女人不该是这个表情,她应该气急败坏,应该恼羞成怒,然后叫嚷着让剩下的宫人一起冲上来。
可她就那么站着,看着自己,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掉进陷阱里的猎物。
李安生脑子里念头刚闪过,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自己漏算了什么,院子当中的卫氏忽然变了脸。
那抹得意的笑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恐,她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连连后退几步,尖声大叫起来。
“来人呐!来人呐!李安生持兵行凶,意图不轨!”
声音凄厉,穿透了冷宫的院墙。
随着她的喊声,院门外面一队身穿铁甲、手持长枪的禁军护卫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冰冷的枪尖在日光下泛着寒芒,瞬间便在院中散开,对李安生形成合围之势。
为首的禁军小头目盔明甲亮,腰挎佩刀,他大步上前,手中长枪一指,对着台阶上的李安生厉声怒斥。
“大胆狂徒,还不放下手中武器,束手就擒!”
李安生看着这阵仗,都他喵的想骂娘了。
他终于明白卫氏那抹笑是什么意思了。
圈套。
一个早就挖好的圈套。
这里是后宫,是皇帝老婆们住的地方,别说是带甲的禁军,就是皇城司的人,没有皇帝的勘合牙牌和圣旨,都绝不可能踏足半步。
卫氏前脚刚到,后脚禁军就破门而入,时间这么快,说不是商量好的,鬼都不信。
这女人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带几个太监来羞辱自己一顿那么简单。
她是想把事情闹大,给自己扣一个在后宫持械行凶、意图伤害妃嫔的死罪。
李安生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反抗是最愚蠢的选择。
他很识趣的松开手,那两根被他当做武器的椅腿掉在地上。
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然后缓缓跪下,双手抱头,整个人匍匐在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犹豫。
那禁军小头目见他如此配合,神情稍缓,正要挥手让人上前捆绑,却听见地上的李安生开口了。
“这位兄弟。”
“我不知道德妃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敢带人闯进冷宫。但是你莫要忘了,后宫的规矩,没有陛下的圣旨,没有勘合牙牌,你们禁军是不能进入后宫的,哪怕德妃的命令也不行。你今天带人进来了,这罪过,可就坐实了。”
那禁军小头目的脸色果然变了变。
宫里的规矩他当然知道,私带禁军闯入后宫,这是掉脑袋的大罪。
可德妃许诺的好处实在诱人,更何况她信誓旦旦的说,只要拿住李安生的罪证,陛下那边她自有交代。
“闭嘴!”
心虚与恼怒交织,让那小头目对着李安生怒斥一句。
他挥了挥手,身后两个禁军立刻上前,一人一边,粗暴的抓住李安生的手腕,用膝盖死死压住他的后背。
禁军队列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
卫氏踩着莲步,缓步向前,停在李安生的面前。
她穿着一双精致的云锦绣鞋,此刻,正对着李安生的眼睛。
卫氏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让她儿子被禁足、让她颜面扫地的罪魁祸首,之前被压下的怒火与恨意,此刻尽数化为畅快的报复欲。
“李安生,现在你又待如何?”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说着,她抬起脚,一脚直接踩在李安生的脑袋上。
鞋底的灰尘和地上的砂砾混在一起,狠狠的碾在李安生的脸颊上,磨得他脸颊生痛。
“你不是会说吗?伶牙俐齿,能言善辩。”卫氏的脚下缓缓用力,感受着脚下头颅的僵硬:“来,告诉我,你又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