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高级将领的任免他说了不算,但简阅甲仗、修明戎备,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就太大了。他至少拥有了对京营的监督权和部分管理权。
“李郎中?李郎中,接旨吧?”
小太监的声音将李安生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抬头,就看到小太监正一脸谦卑的看着他,连称呼都从“李状元”变成了“李郎中”。
“臣,李安生,领旨谢恩!”
李安生恭恭敬敬的叩首,双手举过头顶,接过了那卷圣旨。
李崇山立刻会意,使了个眼色,旁边的管家张全连忙上前,往小太监和两个侍卫手里各塞了一个厚实的荷包。
小太监捏了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客气了几句,便领着人告辞离开。
人一走,柳氏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李安生的胳膊,高兴的摇晃起来。
“我儿出息了!兵部郎中!这可是文官了!”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是真的高兴,“文官好啊,文官好,以后就待在衙门里,那什么兵马司、皇城司的,听着就吓人,哪有兵部郎中来得安稳清闲。”
李安生哭笑不得,自己这个“兵部郎中”要去整顿京营,只怕比之前任何一个差事都更危险,但在母亲眼里,只要是文官,就是进了保险箱。
李崇山昨天就听儿子说了官职的事,倒没有太过惊讶,只是拍了拍李安生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慰和复杂:“那你等会就要去长公主府上值了?”
李安生点了点头:“嗯,京营整顿不是小事,具体该怎么做,第一步先做什么,都得和长公主商议出一个章程来。”
一旁的孙霏一直沉默着,此刻看着李安生手里的圣旨和那身官服,目光闪烁。
她比柳氏懂得更多,兵部郎中不算什么,关键是“协理京营戎事”这六个字。
那可是京营啊。
孙霏咬了咬唇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飞起一抹红霞,低声喊了一句:“夫君。”
这两个字一出口,花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孙霏的脸更红了,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二叔原本就是京营参将。夫君若是要整顿京营,或可……或可去寻我二叔帮助。”
她这话,是在提醒,也是在请求。
所谓的“寻二叔帮忙”,前提是得把人从刑部大牢里捞出来。她二叔至今还被关着。
李安生看着她羞怯的模样,笑着安抚道:“放心,此事我与长公主已有计较,待时机成熟,自会去向二叔请教京营诸事。”
孙霏听了,心里一松,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李安生的话给了她一颗定心丸,所谓的“请教”,就是要把人捞出来的意思。孙霏心里一松,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柳氏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她才不管什么京营不京营,只觉得儿子和儿媳妇这般“眉来眼去”,自己很快就能抱上孙子了。
李崇山重重咳了一声,打断了柳氏的催生幻想,他看着那身崭新的绯色官服,心里五味杂陈。
兵部郎中,协理京营,这差事听着风光,可也意味着彻底站到了风口浪尖上。
“既然要去当值,就早些去吧。”
李崇山沉声说道:“长公主面前,莫要失了礼数。”
“知道了,爹。”
李安生应了一声,带着衣服回到房间换上,绯色的袍子,头戴乌纱帽,衬得他愈发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