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您……您怎么突然来这儿了?一点消息都没提前透!”
周霆宴大步走上前,,“你休假了吗?单位那边那么多机要工作,您怎么走得开?”
周母听到动静,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看向的亲儿子。
她拍了拍手上残留的肉干碎屑,慢腾腾地站起身来。
毫不客气地白了周霆宴一眼:“怎么着?我来看看我自已怀着双胎的亲儿媳妇,我还得先给你打个报告申请批准是不是?我这辈子就不能休个假了?”
周母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点了点周霆宴的胸膛。
“你看看你这副糙样!一天到晚在泥水里打滚,浑身上下脏得像个泥猴,行事又是个粗手笨脚的大老粗!
笙笙现在可是双身子,最最关键的时期!
你成天在队里不着家,我不亲自过来盯着,我这心里能放得下心吗?
我这几天在京市是吃不好睡不香。”
周霆宴,无奈地摸了摸自已贴着头皮的短发。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要是能提前拍个电报或者打个电话,我好歹能去火车站接接您啊!
你看你和艳萩姨,两个长辈,大老远的……
“行了行了,少在这儿给我马后炮!”
周母压根不吃他这一套,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立刻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你别在这儿杵着挡光了!
你闻闻你自已身上那股子馊味儿!赶紧的,去洗个澡,用香皂多打两遍!
换身干净衣裳再出来!
一身的臭汗味儿,熏着我们家笙笙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快去快去!”
周霆宴被亲妈怼得哑口无言.
金晚笙慵懒地靠在沙发一角,看到周霆宴,在他妈面前被训斥像一只的大型犬,那巨大的反差萌让金晚笙再也绷不住了。
她忍不住微微侧过头,用白皙的手背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偷偷笑了起来。
周霆宴敏锐地捕捉到了媳妇儿的偷笑。
他转过头,有些幽怨又地看了金晚笙一眼。
他对着金晚笙极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媳妇儿,你看妈欺负我,你都不帮我。
金晚笙回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笑得更欢了。
周霆宴认命地转过身,乖乖地去洗澡去了。
洗完澡之后,周霆宴钻进厨房,和刘妈一起做饭。
桌子正中央的烤鸭被刘妈用精湛的刀工片得薄厚均匀,每一片都带着一点瘦肉和脂肪,那层金黄酥脆的鸭皮在煤油灯温暖的光晕下,泛着油光。
烤鸭的旁边,整整齐齐地配着几个白瓷小碟,里面装着切得细细的,如白玉般的大葱葱白丝,清脆水灵的黄瓜条。
还有一碟用小火重新熬制过、浓郁醇厚的秘制甜面酱。
薄如蝉翼的荷叶饼则被装在一个编织精美的小竹筐里,冒着腾腾的热气。
老母鸡被小火慢炖得骨酥肉烂。
汤里加了红彤彤的大枣、饱满的枸杞,鸡汤金黄澄亮,汤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的鸡油。
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儿。
还有几碟精致的凉菜,有红油肚丝,酸辣瓜条,用来解腻是最好不过的。
“来来来,笙笙,赶紧上桌。这鸡汤熬得火候正合适,快趁热喝一碗。”
刘妈一边招呼着,一边已经拿起了汤勺,撇去汤面上最上面那一层浮油。
然后从盆底捞出最精华的部分,盛了满满一大碗最鲜嫩的鸡胸肉和浓汤。
她小心翼翼地鸡汤端到金晚笙的面前,“笙笙啊,这汤里我还给你加了参须补气,最补身子了。
你快喝,多喝点。阿宴,你也过来喝一点,看你最近训练都瘦了。”
“谢谢艳萩姨,辛苦您了。
金晚笙双手接过那只印着红双喜的瓷碗。
她低头轻轻吹了吹表面浮动的热气,试探性地喝了一小口。
鸡汤入口极其醇厚鲜美,带着淡淡的药材香和鸡肉本身的甘甜。
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身上因为孕育而产生的疲惫感。
“特别香,艳萩姨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金晚笙由衷地赞叹道,眼睛亮晶晶的。
“哎哟,喜欢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呢!”
刘妈被夸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收拾好厨房的周霆宴,他习惯性地拉开金晚笙身旁的那条长板凳,刚准备紧挨着她坐下,顺便摸摸她的肚子。
谁知,他的屁股还没沾到凳子面,旁边突然横过来一只手。
周母毫不客气地一把揪住周霆宴衬衫的袖子。
手上一用力,硬生生地把他给挤到了旁边隔开一个身位的地方。
“去去去,你去那边坐去!”
周母横了儿子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你这么大个块头,像座山似的杵在这儿,别挤着我们家笙笙和我的大孙孙!
这桌子又不大,你坐远点,别影响笙笙吃饭!”
被亲妈无情嫌弃并强行剥夺了专属座位周霆宴。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看看自已空荡荡的双手,再看看已经被亲妈占据了的,紧挨着媳妇儿的座位。
“妈,这……这是我家,那是我媳妇儿……”
周霆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压低声音抗议道。
他这个妈怎么跑到这里来就是和他争媳妇儿的?
“你家怎么了?你媳妇怎么了?现在她是我重点保护对象!”
周母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压根没给儿子留面子。
她转过头,不再理会仿佛石化在一旁的周霆宴。
她拿起一双没用过的公筷,挑了一张薄薄的荷叶饼摊在手心。
然后,她夹起两片最肥美,带着酥皮的烤鸭肉在浓郁的甜面酱里滚了一圈,小心翼翼地放在饼上,接着又夹了几根葱丝和黄瓜条。
最后,她灵巧地将荷叶饼卷成一个漂亮的小卷。
周母将卷好的烤鸭递到金晚笙的嘴边。
“来,乖笙笙,别理他。
快尝尝妈给你卷的这烤鸭。你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三个人的饭,必须得多吃点!
要是哪里吃得不合胃口,就直接跟妈说,妈重新给你做!”
金晚笙看着眼前送到嘴边的烤鸭,再看看旁边那个满脸委屈,敢怒不敢言,只能眼巴巴看着她的周霆宴。
她咬下那口满是酱香与肉香的烤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