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整个小院包裹起来。
一次,又一次,终于,金晚笙在一次次战栗中感受到,那个熟悉的,强悍的周霆宴终于回来了。
直到夜深,金晚笙疲惫地伏在周霆宴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周霆宴用薄被将她仔细裹好,低头亲了亲她汗湿的额头。
“睡吧。”
金晚笙眼睛已经睁不开,却仍旧抓着他的手。
“周霆宴,我爱你。
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已胸口。
“乖宝,我也爱你,一生一世。”
金晚笙太疲惫了,很快趴在他的怀里进入了梦乡。
周霆宴却没有睡。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月光落在她安静的眉眼上,勾出柔软而清晰的轮廓。
明明她就躺在他怀里。
可他心里已经开始想念。
他抬手,极轻地抚过她的长发。
“乖宝。”
没有人回答。
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凌晨四点,天还没有亮。
院外便传来军车低沉的发动机声。
李青来得很准时。
他没有按喇叭,只下车轻轻敲了两下院门。
周霆宴早已穿戴整齐。
金晚笙穿着厚实的军绿色大衣,脖子上围着周霆宴亲手替她系好的围巾。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黑暗中,蔷薇只剩下模糊的枝影。
沙漠玫瑰也收拢了花瓣。
小金子站在她身边,似乎察觉到她要离开,不安地用脑袋蹭她的手。
金晚笙蹲下来,抱了抱它。
“小金子,带回蒋玉会来接你,黄龙和黑虎等着和你一起玩呢。”
小金子呜呜叫着,想跟她上车。
周霆宴按住它的头。
“你留下。”
小金子瞪着她不满地刨着地面。
金晚笙摸了摸它的耳朵。
“听话,我在那边,没有时间照顾你。”
小金子看着金晚笙,泪珠大颗大颗从它眼角滚落。
金晚笙心里一阵抽疼,“好了,别哭了,行,你跟着我们去,但你要跟着粑粑一块回来。”
小金子一听,兴奋地甩了甩尾巴,冲出了院子。
周霆宴关上院门。
两人坐进军车后座。
李青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察觉到气氛不对,识趣地什么都没有说,只稳稳发动汽车。
军车驶出家属院。
天边仍旧是一片深沉的蓝黑。
车厢里很安静。
周霆宴始终握着金晚笙的手。
手指扣得很紧。
金晚笙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军营。
是的。
她向秦首长递交了调动报告。
医务干部训练大队的任务,已经告一段落。
这半年里,她把自已知道的、能够公开传授的医术,几乎毫无保留地教了出去。
创伤急救,战地外科急救,中西医结合治疗,药品和器械的改良。
除了那一手与空间灵泉密切相关,旁人无法真正复制的起死回生金针术,她没有藏私。
她留下了一支真正能在战场上救命的军医队伍。
如今,她要去星海发射中心。
去做一件更难,也更漫长的事。
把空间里的科技一点点拆解,转化。
让那些原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变成这个国家真正能够制造,能够掌握的力量。
她不求自已名留青史。
可那并不重要。
只要将来某一天,天空中有属于这个国家自已的卫星。
只要边境上的战士能够提前发现危险。
只要王磊、张建国、成祥那样的牺牲,能够少一点,再少一点。
她今日的选择,便值得。
军车驶出驻地,进入茫茫戈壁。
天边终于泛起一线微弱的白。
黑暗正在退去。
远处连绵的山脊被晨光勾出苍劲轮廓,像一头沉睡千年的巨兽,即将在黎明中苏醒。
周霆宴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