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起围攻的第三天,海湾南侧的炮台投降。
见状,北侧的炮台也投降了,敌我数量差距悬殊,这仗没法打。
虽然夺取了炮台,但战列舰没有第一时间进入海湾,卡博托派遣艇测量海湾内的水深,找到适合战列舰下锚的区域。
午后,戈提斯号降下风帆,被一艘划桨长艇缓慢拖拽,在中部的深水区下锚停泊。
战列舰的吃水深度大约四步,没法停靠在海湾西南的韦基奥港。这些战列舰只能待在深水区,依靠艇补充物资。
韦基奥港的码头设施简陋,一道歪斜的栈桥延伸向海面,勉强能够停泊巡航舰。
后续,军队需要自行承担施工任务,修建新的栈桥、干船坞、仓库、起重机等设施,满足舰队的需求。
和煦阳光下,罗曼努斯看向一条通往内陆的山道,数十个步兵无精打采走出山区,队伍后方用担架抬着五个伤员。
印象中,枢密院搜集过古代资料,无论是官方记载还是私人游记,都认为科西嘉内陆崎岖难行。
西帝国崩溃后,科西嘉局势动荡,地方势力热衷于修建防御工事。
许多城堡地势险峻,陆军没办法把重炮运到内陆,轰破城墙。唯一的办法是采取围困,但是此举费时费力,收益甚微。
因此,罗曼努斯延续出发前的策略:
陆军的任务是掌控岛屿南部,守住韦基奥港这个舰队锚地,暂时忽略岛屿北部和内陆。
......
接下来的一星期,东罗马陆军占领了岛屿南部的沿海地区,包括第二大定居点,博尼法乔。
博尼法乔存有部分纸质资料,记载了科西嘉岛的信息。
十三世纪,热那亚介入科西嘉局势,却一直没能夺取整座岛屿,地方叛乱此起彼伏。
三年前,热那亚共和国财政困难,还不上圣乔治银行的债务,这座岛屿的统治权作为抵债资产交给了银行。
圣乔治银行成立于本世纪初,一方面从事正常的金融业务,另一方面管理热那亚的国债和多项税收,是热那亚事实上的中央银行。
当前,银行任命的总督乔瓦尼·迪·克莱门特位于北方的巴斯蒂亚,控制区域仅限于沿海。
内陆势力众多,最大的反抗势力是莱卡家族,位于西南山区。
这些年,叛军持续从阿拉贡获取装备。
阿拉贡承认战败之后,王国的舰队作为赔款交给了查理七世。此后,阿拉贡舰队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向叛军低价走私武器了。
没有火器,叛军逐渐势弱,陆续有内陆村社倒向热那亚。
卡博托告诉皇储:“不出意外,叛军首领近期会过来求见。如果要利用他们对抗热那亚,必须给予相应的承诺,中枢的看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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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努斯:“接纳部分叛军,但不能全部接纳,必须确保他们控制的领地比例在三成以内。一旦放任他们坐大,今后有失控的可能。”
出发前,罗曼努斯与父亲详细讨论过此事。
未来,科西嘉岛会交给蒙费拉托支系,作为他们丢掉祖产的补偿。
帝国只占据韦基奥港,剩余的土地就交给侯爵、地方势力、转封过来的贵族,让他们相互纠缠。
四月十日,罗曼努斯见到了第一位访客。
对方是一个内陆贵族,服装打扮和佛罗伦萨的富商类似,戴着一顶红色披肩风帽,服饰绣着金线,踩着一双尖头皮鞋。
“切尔纳多男爵?”
罗曼努斯看过科西嘉地方势力的资料,这个男爵似乎是自封的,在南部山区拥有三个村,势力仅次于莱卡家族。
男爵代表了大部分的叛军势力,谈话期间,向罗曼努斯提出了许多问题。
自始至终,罗曼努斯的态度温和,没有与对面发生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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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对面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罗曼努斯没有当场拒绝,表示自己会考虑,后续再给他们答复。
使者离开之后,罗曼努斯收敛笑容,思索着如何解决这些麻烦。
整个叛军联盟,拥有莱卡、切尔纳多、迪斯特里亚等十二个家族或村社,各方的领土诉求加在一起,几乎占据了大半个科西嘉岛。
“现在索要武器、军费。战争获胜之后,又要我方承认他们的自主权,哪有这种好事?”
暂时,双方有共同的敌人——热那亚,罗曼努斯先不着急翻脸,等到己方与法国阵营停战,然后再处理这方面的破事。
......
五天后,卡博托率领舰队来到热那亚近海。
目睹那面该死的巴列奥略,码头局势混乱,整个城市的教堂鸣钟示警,岸防炮疯狂向海面倾泻火力,试图吓走这些希腊人。
“他们建造了这么多的战舰和商船,结果却被法军征调到前线,留在港口的战舰寥寥无几,太可怜了。”
卡博托没发现有价值的目标,命令船队向西行进,来到法国的地中海舰队总部——土伦。
港口外部被铁链封锁,周围海岸建有六座岸防炮台。一艘巡航舰尽量靠近观察,但看不清港口的东半部分。
挨了十几发炮弹之后,巡航舰迟缓地调转方向。幸好距离超过了六百步,岸防炮的炮弹威力下降,巡航舰没有遭受太大损伤。
舰队离开土伦,沿着法国南部的海岸行进。
四月十九日,前方出现一片冷清荒芜的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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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博托发布命令:“让陆战营登陆。”
海风湿冷咸涩,数十艘长艇划向海岸。这里遍布被冲上海滩的黑色海藻,它们在阳光下腐烂发臭,招来了士兵的抱怨。
内陆升起一道黑色烟柱,向附近地区示警。营长拿起望远镜,看到远处升起了第二道、第三道烟柱。
“前进!”
士兵跟随鼓号的节奏,跟随营过山坡,沿着一条年久失修的古道深入内陆,道路两侧荆棘丛生,散发着迷迭香和百里香的苦涩香味。
这片区域人烟稀少,耕地退化成为放牧的草场,军队走了很长时间,来到一座被遗弃的村庄。
村内屋舍倾颓、杂草丛生,废墟没有纵火的痕迹,而是在漫长的风雨中自然垮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