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旁边那位低头帮她把外套拽了拽,可能是想挡住。女人把他的手拨开,干脆脱了外套,两只手揪着胸口的球衣往场上晃。
麦迪抬了抬手。她仿佛认得出是谁,晃得更使劲了些。
王天忽然觉得,好歹在这儿喊一声,也有人愿意跟着应。刚才车外面那两个穿红的,不知道最后有没有找到一块能坐的地方。
他把球递回给球童,空手朝那边抬了一下拳头。
麦迪碰了碰他的胳膊:“你接着挥。”
女人正好把球衣胸口扯平。这回王天看清了,费这么大劲给人家挥了半天,上面印的还真是麦迪的号。
手都举起来了,先别放。万一后面还有一个呢。
那女人旁边还有个年轻人。他原先在翻手里的节目单,见王天举了半天的拳头,也把节目单卷起来,冲王天晃了晃。
这下王天是能把手放下来了。他回头看麦迪,人家已经在朝大本那边走,连自己后来究竟给谁挥,都没再管。
后来前排的人越站越多,有人一边让位,一边往上面喊,让后排别踩自己的椅子。
威尔·史密斯走到座位旁,还没坐下,大屏上先有了他的脸。他朝镜头举了一下手,底下立刻有人吹口哨。
海伦·亨特是从靠湖人替补席那一侧过去的。有人在她身后叫名字,等她转脸,举着相机的手却往旁边一移。
科比出来了。
刚才还想照海伦·亨特的那个人,踮着脚把镜头举过别人肩头,一直追到科比走过半场才放下来。
海伦·亨特往他那边看了一眼,也回过头去找科比。
王天瞧见这一幕,下意识往看台上又找了一回。
在联合中心,低头系个鞋带,抬头都有人喊他名字。到了这里,听了半天,除了奥尼尔就是科比。
上回听得最清楚的一句,倒是叫他把球传给科比。那人坐在客队替补席后面,连王天回来喝水,都没放过他。
今天那几把椅子上已经全是人。一个孩趴在栏杆上,见王天望过来,举起手里那张纸。
上头写着一句英文:星期三见。
孩大概是怕举反了,先把纸转向自己看,转回来时被旁边的人挡了半边。王天等他举全,才冲他点了一下头。
孩回头去拍他爸的胳膊,等大人也转过来看,王天的头都点完了。
他又急着把纸举高。前面的人往后退,碰着他手腕,他把纸上的折子抹了抹,站到栏杆旁边重新举起来。
王天摸摸下巴。早知道不点这个头。要是今晚把人送回家,回去还得被这子记上一笔。
皮蓬从对面过来捡球,顺手把滚到王天鞋边那颗也推了回来。
王天将球接住,抬了下手。皮蓬没问他刚才在看什么,人已经往回走了。
第五场散的时候,他还专门过来了声洛杉矶见。如今到了洛杉矶,两个人都没提那一球,倒像那句招呼已经打过了。
不过王天瞧见皮蓬在跟格林话,第一件事还是看他手指往哪边去。
在联合中心丢一次就够了。他可不想到了洛杉矶,还让皮蓬替乔丹喊。
前排那片又有了动静。这回不是哪位演员来了,记者要从通道边上撤,湖人那边的人却不肯让科比就这么进去。
有人隔着两个人冲科比递话筒,刚问出一句“要是今晚赢了,星期三……”
科比听见了,走出两步又停住:“今晚是第六场。”
记者还想再问,奥尼尔从通道里抬了下手。科比转身过去,跟他一块儿进去了。
刚才隔着半场都听得见那两个人的名字。两人一走,几个记者把话筒往回收,给后面举相机的人让了点地方。
替补席后头那个孩又把纸举高了。王天瞧了一眼,科比在门边明明一转头就能看见,脚下也没停。
夏瑜婉这时已经找到了瓦妮莎。两个座位不挨通道,她们等人从面前过去,才一道坐下。
瓦妮莎刚要朝场里看,前面一位先生就站起来了。那人身板不,手里还拿着杯子,往左边让了一步,又把另一侧挡上了。
她往椅边挪了点。夏瑜婉也跟着往外坐,两个人费了半天劲,才从那人手肘
王天在那头反倒比她们先找着人。夏瑜婉发现他望这边,抬手只做了个坐下的动作。
王天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过去就是替补席,真要坐也得等乔丹叫。
她下一刻指了指前面那位。那人总算低头找椅子,他刚一坐,王天跟她的视线恰好对上。
他见她身边还空着一块,下意识想知道是不是给自己留的。转念一想,他今晚要是坐到这里来,麻烦可就大了。
夏瑜婉笑了,先把手收回来,免得他还站在那里猜。
瓦妮莎从座位
她这才瞧见,夏瑜婉膝头那张纸已经写满了电话和时间。
夏瑜婉接过节目单,把记事的纸叠好塞进包里。又摸出手机,按到屏幕上的字灭掉了,才把包扣严。
瓦妮莎也往前坐了一点。挡在前头的人这回没起来,两个人总算能并排坐着看清场里。
央视转播席离公牛的位置远一些。孙指导试完话筒,第一句正想介绍现场,导播先问,能不能趁画面切出去,球馆外面。
苏指导下午进馆也经过那条街。他这场买不到票的人不少,主办方在外墙上也开了大屏,进不来的不会急着走。
张指导把名单往前拉了拉:“嘿,连后天的票都问上了。您甭急,公牛还领先呢。”
孙指导给导播指通道,叫他球员出来时先给姚明一个近景。
出门前他接到国内同行的电话,单位收发室那台电视已经搬出来了。
屏幕不大,十来个人要跟传达室的大爷挤着看。人家别只扫一遍出场的队伍,站后头的看不清姚明。
孙指导当时听了挺乐。到了球馆,前排的人齐刷刷一站,镜头里全是肩膀,他又用手给导播比了一遍人出来的方向。
张指导的本子上还记着去年决胜场的比分。他刚翻到那儿,导播已经开始倒数。张指导把本子合上,戴好了耳机。
球馆里的人声慢慢拢到一块,公牛几个球员从场上往回走。
姚明没抢着进门,等大本走近才问,刚才他们在前面一齐喊的是什么。
大本听见了,朝王天一抬手。王天就站到姚明右边,告诉他,那些人想让湖人赢下这一场。
“我原来以为他们在喊人名。”姚明往回瞧了一眼。
刚来美国那会儿,观众喊得快一点,他也就听得出个名字。
到现在还是有好多听不懂,好在身旁的人想让他听见的时候,都会叫一声姚。刚才大本叫了两次。
他进了门,把刚换下来的那两根鞋带捡回包里。一根还完好,真丢了,明天他不定又得来找。
明天的事想了一下就过去了。眼前没人叫他起来,姚明已经把膝盖上的手放了下来。
乔丹进来时没带昨晚那副牌,也没拿板。
该的进馆时已经过了。这回卡莱尔都在门边站好了,就等他完出去。
他把门带上,靠近门的那几个便听不见前面主持人拖着声音喊湖人了。
乔丹目光扫过屋里。后排有人还在系鞋,阿泰已经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自己座位上。
乔丹看了眼墙上的钟:“谁要把腿留到星期三,外套穿回去。今晚不用你上。”
阿泰的外套正搭在座位上,听见了,朝椅背里面又推了一截。
乔丹已经开门走了出去。
王天跟着迈出一只脚,听见身后有人关柜门,停了一下。
麦迪把柜门压实,又用手扶着门试了试。王天以为他有东西忘拿,刚要转身过去,麦迪已经走了过来。
工作人员站在门边,手里还抓着对讲机。那边在催人出去,他本来都要进去找了,见麦迪到了,又把半步让开。
“去年那场,我到最后还以为追得回来。”麦迪。
王天没接。他记得那天麦迪换下来的鞋还搁在椅子边,最后是收拾更衣室的人追出去还的。
今天麦迪没往回看,朝他手上碰了一下。两人一起出了门。
往前走了几步,科比恰好从另一头出来。两边的人都在各自往前,科比把手举了一下,王天伸拳碰过。
夏天打完最后一球的时候,科比也这么碰他的手。
有回王天鞋都换了,这家伙还拽着他不放,非要他认最后那球是自己赢的。
这回手一碰就松开了。王天走了两步,听见身后的人给科比让路,没有回头。
王天没往看台上找了。他从通道里往外望,离客队座位最近的那个孩还举着纸,纸角让人碰得往里卷了一块。
那孩子正低头把卷起来的纸角按平。王天这回没叫他看自己,抬手把前面的大本喊住了。
大本回头,把身旁的位置让出来一点,等王天和麦迪走上来。
联盟的人早在两队出来以前,就把冠军奖杯送到了球馆。
箱子没往场边推。工作人员在里面开盖检查,金色的球露出来一会儿,很快又让箱盖遮住了。
莱因斯多夫已经到了包厢。他随手拿起桌上的名单,往公牛那一栏看。
场上五个人的名字他早就熟了,眼睛还是从头走了一遍,最后在
他把那张纸搁下,往前挪到玻璃边,这才在底下找着乔丹。
底下人挤人,乔丹前面不断有人走过去。他没往看台上看,正朝那几件红球衣站着的地方去。
莱因斯多夫站在玻璃后面看了几秒,中间有一刻乔丹抬了头。他本来想抬手打个招呼,才发现人家看的只是计时器。
克劳斯进来,把门带上,外头的声音随之轻了一些。
莱因斯多夫回头让他坐。克劳斯没去找座位,径直走到玻璃前,先跟他望了会儿底下。
玻璃底下有人动了,莱因斯多夫够过桌上的水,想等两队出来再坐下。克劳斯叫了声杰里,他拧到一半,把瓶子又放回桌上。
“要是今晚夺冠,迈克尔来找您要股份,您给不给?”
莱因斯多夫转过头。
“您当初可是亲口答应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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