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
太极殿里,李世民的手指在案沿上顿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李靖一眼:
“纯粹的文官治国……什么叫文官治国?难道让文官领兵打仗?”
李靖微微摇头:
“陛下,臣想象不出。”
房玄龄捻着胡须没有说话,魏征站在侧边,眉头也拧了一下。
……
大秦。
咸阳宫里,嬴政放下酒杯,看了扶苏一眼。
扶苏也摇了摇头,两人都没有开口,但目光都落在那道天幕上。
……
白易没有停下。
他看了一眼梁红玉,确认她在认真听,才继续往下说:
“这个政策的起因,要从大唐后期说起。唐初用的是府兵制,士兵有自己的田产,平时种地、战时出征,自备武器粮草,朝廷不用花太多钱养兵。”
他顿了一下:
“但没过太久,土地兼并越来越严重,府兵的地被豪强占了,士兵没了田产,自然就没法再自备装备出征。府兵制就崩溃了。”
……
大唐。
太极殿里,李世民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转头看向户部尚书:
“府兵的田地,现在可有被侵占的情况?”
户部尚书连忙上前一步,额角已经渗了汗:
“陛下……臣回去立刻清查。”
李世民没有接话,又转回天幕,但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府兵如果没有田,那可就太严重了,这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李渊坐在侧位上,手指攥着椅子的扶手,没有开口,但脸色也不好看。
白易继续说:
“府兵制崩溃之后,朝廷改用了募兵制。国家出钱招人当兵,士兵吃军饷,不再自己种地。”
他停了一下,语气沉了一点:
“但在执行的时候出了大问题,朝廷允许地方将领自行招兵。将领自己招的人,自然只听将领的命令,不认朝廷。结果就是,安史之乱爆发,大唐由盛转衰,从此陷入武将割据的局面。”
……
梁红玉的眉头拧了一下。
她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不大:
“所以宋太祖吸取了唐末的教训,开始重文轻武?”
白易看了她一眼,果然是会功夫的,有点见识。
“宋太祖结束乱世之后,吸取了大唐的教训,开始限制武将的权力。这一点本身没错。”
他顿了顿:“但他死得太早了。后面的皇帝把这一条推向极端,形成了以文御武的传统——文官指挥武将,文官决定怎么打仗。”
长孙皇后呆了呆,在旁边轻声接了一句:“以文御武……那武将还怎么打仗?”
白易轻轻一笑:“你说到点子上了。武将没有自主权,每打一仗都要等文官批准,战机稍纵即逝,等命令到了,仗已经输了。”
他没有多解释,转回话题:
“以文御武的后果,自然就是军队战斗力极为低下。别说跟辽国、西夏、金国打了,连对付造反的农民军都费劲。”
梁红玉的手从刀柄上滑下来,搭在膝盖上。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那些话,然后问了一句:
“那文官权力这么大……效果又如何?”
白易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温度:
“据史书记载,北宋一共持续一百六十七年,期间爆发的农民起义,总共两百三十次。平均一年两次。这就是士大夫的功劳。”
梁红玉的手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赵福金攥着裙摆的手指收紧了。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长孙皇后张了张嘴,眼中闪烁着不可思议。
一年两次起义?
这是什么概念?
……
北宋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水烧开了一样翻腾起来。
一位年轻文官猛地站出来,声音又急又响:
“胡说!我大宋士大夫勤政爱民,岂容后世之人如此污蔑!”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有人拍案,有人涨红了脸,有人转身看向蔡京的方向。
蔡京垂着眼帘没有开口。
他攥着木质朝仪的手指抖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出声拦阻。
他很清楚,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