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衣,个子比同龄人高一些,肩膀已经有些宽了。
他听到“人民子弟兵”四个字的时候,攥着门框的手指停了一下,偏头对身后的母亲说了一句:
“娘,兵还能保护百姓?”
母亲正在灶台前忙活,头也没回:“那是后世的兵,跟咱大宋的不一样。”
少年没有再问,但他又看了一眼天幕上那些展板,像是要把那几个字记住。
他突然开口:“我将来也要带这种兵。保护百姓,不伤害百姓,那才是兵。”
那母亲回头看了眼,温柔地笑了:“那你可要说到做到。”
街上的百姓都愣住了。
“当兵的保护百姓?真的假的?”
“假的,那是后世的兵。宋兵不抢粮就算是好兵了。”
军营里,一群士兵脸红地低下头,简直无法理解。
……
现代。
队列继续向前移动。
穿过一片林荫道后,视野豁然开朗。
大广场上聚集了上千人,参观群众被引导到两侧的站台上,中间留出一大片空旷的场地。
广场中央,四个方阵在阳光下整齐排列,军绿色的方阵像四块被刀切过的石块。
长孙皇后的目光在那些方阵上扫过,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排面笔直如线。
如此场面她只在出师点将前见过,但那阵列,显然没这么整齐。
但真正让她停住目光的,是最左侧那个方阵,每个人扎着齐耳短发,身形比旁边三个方阵略小一些,但站姿、间距、朝向完全一致。
梁红玉的目光一落上去就定住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站台边沿,从第一排看到最后一排,又从最后一排看到第一排。
她偏头对白易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语气很激动:“居然真的有女兵?”
白易点头:“当然有,她们跟男兵一样训练。”
长孙皇后和赵福金也是眼神一亮,非常仔细地观察起来。
梁红玉沉默了一会儿:“宋军里没有女兵。打仗的时候有些女人跟着部队走,但那是帮忙做饭洗衣的,不上阵。”
白易并不意外,指向女兵们:“她们上阵。训练、演习、执行任务,跟男兵一样。在这里,拼的是实力。上了战场,子弹可不管你是男是女。”
梁红玉目光落在那支方阵前排一个年轻女兵的脸上。
那个女兵站得笔直,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鬓角的头发被风吹动了一下,但她没有抬手去拢。
她看了很久才开口:“她站在那里,眼睛不动,手不动,跟旁边那些男兵一样。”
长孙皇后同样看过去,点头:“不止一样。这精气神,一看就是好战士。”
……
北宋的街巷里,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仰头看着天幕里那支女兵方阵。
她看着那些扎着齐耳短发、站得笔直的身影,嘴唇动了一下:“她们也是兵?真的能上战场?”
旁边一个卖布的女人接了一句:“天幕里说的,跟男兵一样训练。”
年轻妇人没有再问,但她把怀里的孩子往上抱了抱,又多看了两眼。
军营里,无数士兵都盯着天幕。
“乖乖,还真有女兵?”
“不一样,你看她们那精气神,肯定能天天吃饱饭。你还不一定是对手呢。”
“废话,要是能吃饱,我能把金人的脑袋当球踢。”
“我还是不太信,女兵的力气能有男兵大?一套重甲下来,她们还能走路吗?”
“不好说。别说女兵,女将军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只不过数量少而已。可能后世的人吃得饱,力气大也说不定。”
……
大唐。
太极殿里,
李世民看着天幕里那支并列前进的男女兵方阵,沉默了片刻:“大唐也有女兵,但只是少数。”
程咬金揉了揉眼睛:“而且不跟男兵一起练。”
李世民没有接话。
……
大秦。
咸阳宫里,
嬴政的目光落在那支女兵方阵上,没有表情变化,但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扣了一下:
“大秦的女兵也有,但不成建制。倒是可以尝试一下,要是出个如妇好那般的将军,也不错。”
扶苏站在旁边,听出了父皇语气里的那点意外。
仪仗队从操场东侧入场。
他们一出现,观众台上瞬间安静下来。
出旗的步伐声响彻整个广场,靴底落在草坪上发出的声响整整齐齐,手臂摆动的幅度完全一致。
旗杆上的红旗被展开,伴随着国歌的旋律缓缓升起。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歌声庄严肃穆,所有人的声音分毫不差地合为一股,震撼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