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北宋,
太祖年间。
噗通一声。
赵光义脸上一闪而过的喜色转瞬敛去,紧跟着扑通跪倒在地,放声哀号:
“兄长啊!”
“若是弟弟碍了兄长的眼,您只需下一道诏书,弟弟便带着娘娘与廷美,一同返回故土便是。”
“呜呜呜……”
文德殿内一众大臣面色僵住。
他们之前还挺爱看天幕里的历朝旧事、得失闲话的,可这突然牵扯到大宋隐秘,他们只当是没听见。
众人还不动声色悄悄往后挪了半步,把已经出阁的大皇子赵德昭衬得格外惹眼。
殿里的宫人内侍更是浑身发颤,心都悬到嗓子眼。
官家会不会事后杀人灭口?
方才记下的那些字句,要不要尽数焚毁?
天幕中的话语还在回响:
“残害侄子、弟弟?”
“还把儿子吓疯?”
常言道虎毒尚且不食子,天家亦有亲情存。
当然,某个千古半帝除外。
赵匡胤迟迟没有敲定储君人选。
眼下四方战乱未平,传位给儿子变数太大。
何况诸子之中,唯有德昭已经出阁,其余孩儿年纪尚幼。
倘若他像五代那些君主一般,出征途中骤然离世,传子的结局,多半又是一个短命王朝。
先前太后也曾和他提起兄终弟及的说法。
他也一直在权衡考量。
德昭出阁时日尚短,不妨再多历练几年,看看这孩子的才干。
他自认身子尚健,就算再多等几年,慢慢观察其余皇子也未尝不可。
可谁知道,这天幕的出现,却彻底乱了他的心智。
压抑的气息,笼罩整个大殿。
“朕该如何称呼你才好?”
“赵炅?”
“是匡义,还是光义?三弟?”
“宋太宗?”
赵匡胤声音不高,可每一字都掷地有声。
赵光义刚刚稍稍安定的心,再度沉到谷底。
方才那一番急智还没有褪去,此刻他思路依旧清晰。
“无论臣弟是何身份,官家如何称呼都无妨。臣弟永远是官家的弟弟!”
“哈哈哈哈!”
赵匡胤放声长笑,积压心底许久的郁气,仿佛尽数散去。
“那赵佶、赵构,原来都是你的后人!”
只轻飘飘一句戏谑,赵光义脸色瞬间惨白,如同濒死之人。
兄长,别再说了,弟弟怕啊……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兄长那根黑漆大棍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要落到自己身上。
自从天幕现世,赵匡胤从未有过这般畅快。
压在心底那股闷气一扫而空。
朕就知道,我堂堂汉子,血脉怎会生出那般不堪的孬种?
那些后辈窝囊无用的样子,一看便知随了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