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
太祖时期。
文德殿内,
内侍与文武大臣早已记不清,自天幕现世以来,这是第几次浑身发抖。
唉!
做大宋臣子,怎么这般艰难!
不知其余朝代的朝臣,会不会因这天幕,日日活得朝不保夕。
大殿之中静得可怕,几乎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唯有内侍伏案抄录,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不绝于耳。
此刻没人敢抬头。
空气黏稠滞闷,压得人几乎喘不上气。
“好做!?好做!?”
赵匡胤高声重复这四个字,脸上满是茫然。
连他自己都参不透,当年这一声呼喝究竟是何用意。
茫然之下,心底翻涌着失意与彷徨:
朕半生征战,平定诸夏,打下这万世基业,大业尚未竟成,难道就这般仓促崩逝?
到头来留给后世的,竟只有这含义不明的四个字?
一旁的赵光义整个人都僵住了,天幕一桩桩旧事揭个不停,没完没了。
他干脆再次跪倒在地,心想着天幕何时说完,自己何时再起身。
“兄长,臣弟依旧是那句话!”
“还请兄长明鉴!”
“《湘山野录》,光听名字便知是不入流的野记,里面所载多半是市井小道传闻,虚妄捏造之处数不胜数,又怎能当真?”
“臣弟一片真心,天地可鉴,还望兄长体察!”
赵光义心中一狠,再度重重叩首。
咚的一声,力道之大,几乎让他眼前发黑,差点当场晕厥。
素来爱惜体面的晋王,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嫌弃地上尘土,额头已然渗出血迹。
赵匡胤长长一声叹息,只觉脑袋隐隐作痛,这是常年饮酒落下的旧疾,太医刘翰也曾反复劝诫。
他身子微微一软,宫人连忙上前,为他挪来软榻,赵匡胤斜倚上去,许久才缓缓开口:
“《湘山野录》,听名字确实不像什么正经典籍,或许……”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
天幕的故事还没有讲完,谁也不知道后面还会爆出多少关于赵二的隐秘。
先前那位明太宗,连吃猪食这类不堪的旧事都被天幕扒得一干二净。
殿里群臣,连同跪在地上的赵光义,心里都透亮得很,眼下这些,恐怕还只是开胃小菜。
赵光义心中更是忐忑,自己一生荣辱、身后命运,竟全要看后世之人在天幕上如何评说。
……
大汉,
高祖时期。
刘邦眯起双眼,手捻胡须,凝神望着天幕,低声自语:“堂堂一国帝王驾崩,史书上就只留下十二个字?”
先秦君王离世,记载也从未这般简略。
就一句“某日,帝崩”,未免太过潦草。
想到这里,刘邦恍然一笑:“难怪后世之人总爱议论赵家这桩家事。这般简略含糊的史料,怎能不让人心生揣测?”
有些往事,本就是当事人拼命想要遮掩的。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刘邦本就看透生死,对身后之名也早已看淡,心中毫无芥蒂。
……
汉武帝时期。
刘彻挠了挠下巴,对这桩皇家秘辛兴致盎然,比起宫中美人歌舞还要有趣几分。
“兄弟墙内相争,倒是有意思。”
只要天幕不扒他的黑历史,旁人的旧事怎么编排都无妨。
放下心来的刘彻,竟学着另一时空赵匡胤的模样,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向后一靠,安心吃瓜。
……
现代。
白易继续道:“也有野史记载,赵光义是早有预谋,提前买通御医以毒酒害死赵匡胤。这名御医事后还得到赵光义重用!再加上太祖两个儿子离奇早逝、赵廷美诡异身亡,足以证明赵光义便是弑君主凶!”
三女再次面面相觑。
这野史到底有多野啊?没完没了了。
“赵匡胤的死,这里面涉及到了三个人物,这三人就是:善医术的门客程德玄、故弄玄虚的假道士马韶、宫廷里的内侍头子王继恩,其中,前二人是晋王赵光义的门客。”
“为什么这么说?”
长孙皇后好奇的问道。
白易笑了笑:“宋史中有记载:‘十月十九日这一天的晚上,也就是赵大暴毙的前一天。大仙儿马韶找到了府上的程德玄,说:‘明日乃晋王利见之辰’。”
三女听到这,都觉得不可思议。
长孙皇后忍不住道:“这……他怎么知道?莫非他算出来了?”
白易摇了摇头,表示无解。
“第二天发生了什么事儿,大家都知道了。但历史上的记载到了这里变得更加匪夷所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