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徐达之墓(1 / 2)

“常氏死了,吕氏才能被扶正。雄英死了,吕氏的儿子朱允炆才能成为太子名义上的嫡长子。这样一步一步,等朱标身故,朱允炆便能名正言顺地接过皇位。”

白易的声音不高,字字清晰。

“史书上没有实据,但你细想便知,常氏所出二子,一个是嫡长子雄英,一个是嫡幼子,二人横在吕氏与朱允炆身前,是跨不过去的阻碍。常氏薨于洪武十一年,雄英夭折在洪武十五年。吕氏,正是借着这两件事,才把自己的儿子推上皇太孙之位。”

徐妙云攥着衣摆的手松了一瞬,随即又攥得更紧。

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细线,指节泛出青白。

“倘若真是她……”她声音极轻,字句像是从齿缝间硬挤出来。

“没有证据。”

白易再次郑重提醒,“但你回去之后,可以提醒太子妃多留意吕氏动静。不必直接指控,只需让常氏多加提防。保住雄英,保住常氏留下的孩子,吕氏那层图谋自然无从施展。”

徐妙云长久沉默。

她立在那座青苔覆满的石基之前,目光久久落在残存的柱础之上。

“……常氏洪武十一年便去了,雄英七八岁就没了。”

许久,她才低声开口,“母亲离世,孩子夭折,紧跟着另一人顺势上位。任谁听闻,都会心生疑窦。”

她抬眼看向白易:“你说得没错,无凭无据,不可妄言。但我会禀报父亲,派人暗中探查吕氏身边人与种种行迹。我不指认她,可我必须设防。”

白易微微颔首:“这就足够。”

一旁的长孙皇后欲言又止。

这般做法虽然可以预防一些事情,但如果其中真的没有任何猫腻,岂不是让徐妙云凭空多了一个敌人。

当然,

这话她并没有开口。

因为她就算说出来,以徐妙云的性子,也会一意孤行的去做的。

……

洪武朝,

光幕之前,殿内静得如同冰封。

老朱紧紧攥住扶手,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视线从天幕那处长满青苔的墓基缓缓移开,先落在马皇后身上,又转向朱标,再落回马皇后。

马皇后半晌才出声,语声很轻,仿佛在自我宽慰:“雄英如今还好好的,常氏尚在,我也还在。还有十几年光阴,够用了。”

她说“够用了”时,攥着袖口的手指猛地收拢。

一旁的朱标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涩意:“父皇,儿臣会叮嘱太子妃留心周遭。常氏身边的侍从,儿臣全部换成心腹可信之人。”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儿臣会保重自身,不再去陕西巡视。”

老朱看了一眼朱标,脑海里陡然浮起雄英小小的脸庞,前几日这孩子还窝在他怀里,伸手揪着他的胡须嬉笑。

他垂眸望向自己手背,几道深深浅浅的掐痕印在皮肉之上。

“……吕氏。”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心底想起吕氏背后的江浙势力,本就和大孙雄英不是一路。

满殿无人敢接话,人人都恨不得原地隐身,就连徐达,此刻也缄口不言。

……

自明东陵离开,白易没有问徐妙云是否疲惫,只引着她顺着神道外侧的小径向东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