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

“可我发现，咱们现在好像很少听百姓说话。”

朱雄英说，“各府报上来的折子，写的都是政绩、进度、成效。哪条渠修了，哪个厂开了，多少亩地丈量完了。

可坏了的路灯等等，折子上一个字都没有。”

李善长眉头微蹙：“殿下的意思是……”

“我要在每个城里，摆几个意见桶。”

“意见桶？”

“对。”朱雄英说，“百姓对哪个地方有意见，就写下来，投进去。只要说得在理，我们就办。

有些事，坐在衙门里是看不见的。其他人的眼睛，有时候比我们亮。”

李善长沉默了一下。

“殿下。”他斟酌着开口，“这事……是不是不太妥当？这么一来，有点让百姓参与政事的意思。”

朱雄英摇头：“我说了，他们只是提意见。”

“比如城西巷子的灯坏了，没人修、某处的水沟堵了，臭了一条街、衙役办事的时候伸手要钱。

这些事，他们提一句，我们派人去看，去修，去办。这叫什么参政？这叫扫屋子。”

李善长松了口气。

这么一说，倒是可行。

他在朝里待了几十年，最怕的就是民议国政四个字，开了就收不回来。

可眼前的殿下，压根没往那个方向去。

“殿下，这件事，臣亲自盯着。”

“嗯。”朱雄英点头，“规矩定几条。第一，每一周收一回，由专人拆看，登记造册。第二，告诉百姓不用怕，投书不写名字，谁也不知道是谁写的。”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这是我说的，谁要是敢报复投书的人，不论官大官小，全家问罪。”

“是！”李善长起身，拱手。

“还有一条。”朱雄英说，“哪一处的意见最多，哪一处的官就记在考核上。百姓说好的，记功，百姓常年骂的，降俸、调任，严重的革职。”

“臣记下了。”

李善长缓缓退下。

出了东宫的门，他站在台阶上想了想，忽然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这法子，说新也新，说老也老。

只是这几十年，坐在衙门里的时间太长，把这些都忘了。

……

朱元璋和马皇后两人穿着简单的衣服，两人混在应天府的人流里，慢慢往前走。

没人认得他们。

街上的热闹是实打实的。

一队半大的孩子背着书袋从街口过去，边走边闹，去了学校的方向。

朱元璋一路走，一路看，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你笑什么？”马皇后问。

“咱没笑。”

“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上了，还说没笑。”

“那咱就笑。”朱元璋也不装了，摊开手，“妹子你说，他们能想到今天的生活会这么好吗？”

“当然不会，说句不好听的，对于百姓来说无论是盛世还是其他的时期，活的都差不多。”马皇后说道。

“是啊，只不会会不会死，而已。”

“大孙这孩子，是真有本事。”朱元璋说。

“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