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我能听懂了。”

官员大笑：“太好了！这就是蒙古语吗？”

“你学会蒙古语了？”老牧民还是不敢信，身子往旁边侧了侧，仔细看他的脸，“你是汉人，我认得你。汉人怎么会说我们的话？”

“这是殿下的仙术。”官员说，“让我们都学会了蒙古语。往后咱们办事，就不用找通译了，我说一句你听得懂，你说一句我也听得懂。”

老牧民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马鞭往怀里一塞，先在自己衣襟上蹭了蹭手，蹭了两遍，忽然跪了下去。

他冲着南边，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在地上，出了印子。

官员站在旁边，没有拦。

换了以前他还会拦，扶一把，说两句客气话。

可这地方待久了，他也明白了。

这一带的人，家家户户毡包正中都供着一块木牌，牌上四个字，太孙殿下。旁边摆着酥油，天天有人添。

有一回他去一个牧民家里收户口，进门看见牌子，随口问了句这是什么，老汉说供着。

官员也是愣了一瞬，这种事情在内地也有不少，但其实也不是能见到很多。

官府从来没发过这种牌子。

是一户人家先做了，邻着一户学着做，做的人越来越多，最后满草原都点上了。

官员弯下腰，把老牧民扶起来：“老人家，起来吧。”

老牧民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忽然用蒙古话问：“大人，你们现在能听懂我们说话了，是不是要收税了？”

官员笑了：“税早就定了，就是和现在的其他人一样的，并不多。”

“那牛羊的价钱呢？”

官员说，“内地缺肉，你们的牛羊赶过去，卖得好，虽然可能价格不是那么高，不过需求非常高，所以肯定能赚钱的。”

老牧民这才咧开嘴，露出满口豁牙，重新把马鞭别回腰上。

两人站在院门口，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下去。

……

草原两省，官员们一夜之间都学会了蒙古语，办事的效率一下就上来了。

从前一个官员下牧场，一天能办三件事就算不错。

问话要找通译，通译翻一句停一句，牧民答一句再翻回来，等两头都说明白了，日头已经偏西。

如今不一样了。

现在轻松太多了，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解决事情。

草原上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像样。

出了省城往北走，草场上牛羊一片连着一片。

集市的牲口栏里挤得满满当当，商队一队一队地往内地赶。

内地的肉价已经跌了两成，还在继续往下走。

虽然对于草原百姓来说不一定是好事情，但至少能卖出去。

肯定是赚钱的。

还有就是，草原上的学校开得比内地不少城池还多。

除了娃娃需要上学，还有大人。

各处的衙门都开了语言班，专教汉话。

白天男人女人要放牧，班就开在晚上。

夜里，学校的灯亮着，里头坐着十几个牧民，最小的十七八，最大的五十多。

先生站在前头，手里举着一册大明字典，先教拼音，再教认字。

声音一高一低，念得七零八落。

有个老汉念了三遍还是不对，急得直拍膝盖，先生就走到他身边，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教他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