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线路走，站牌上写着。”

车往前开，后头跟着一串看热闹的，孩子追着跑了一段，被自家娘拽回去。

朱雄英靠在窗边，看街景慢慢往后退。

说实话，除了味道有些呛，煤灰也难免，眼下这东西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李丽质捂着鼻子，看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你倒是忍得住。”

“忍得住。”朱雄英说。

“你们干得不错。”朱雄英从车上下来，拍了拍车身的铁皮，“开始慢慢批量生产吧。”

“是！”

“不过这个味道确实有些难闻。”他补了一句，“能处理一下就处理一下，处理不了就算了，也别硬凑。”

车厂的官员们都笑了，齐声应是。

从车站出来，日头正当头。

两人沿着街走了一段，进了一家三层的酒店。

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伙计端着菜盘在人堆里穿来穿去。

伙计一见他们进来，连忙引上了二楼，开了一间靠窗的雅间。

墙上挂着一排木牌菜牌，一块一块油光发亮。

李丽质站过去看，一块一块念下来，念到一半停住了：“这些好像都是殿下的仙食啊。”

朱雄英也知道，根本不在意。

伙计在旁边赔笑，“方子是宫里流出来的，如今城里几家大店都会做。”

“那这个呢？”

“红烧肉，也是。”

“这个？”

“狮子头。”

李丽质看他一眼：“你吃过这几样？”

“都吃过。”朱雄英说，“都点上。”

菜上得快。

糖醋排骨码在盘里，亮得能照见人影。

红烧肉颤颤巍巍地堆着，油光顺着肉块往下淌。

狮子头压在一层清汤里，旁边撒着两片青菜。

还有一盘清炒时蔬。

李丽质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半天没说话。

“怎么？”

“比我父皇的御膳好吃，不过和你的仙食糖醋排骨还是差了不少的。”她说得很认真。

朱雄英笑了：“这是肯定的。”

他倒了一杯茶，往窗外看。

楼下街上的饭铺子也满了，几家卖肉的在门口支起了大锅，肉香顺着风一路飘过来。

从前肉是逢年过节才上桌的东西，如今隔三差五就能见着。

吃完出门，李丽质回头看了店一眼：“现在吃饭还真是便宜啊。”

“而且过来吃的人真不少，大部分还都是正常的百姓。”

“吃饱了，就想吃好。”

朱雄英说，“人都是这样。先是不饿肚子，再是顿顿有肉，往后还要讲究口味。这是好事，说明日子真的上来了。”

“也是。”李丽质点头。

朱雄英走出两步，忽然又说了一句：“再说了，我也想吃点好的。”

李丽质瞥他一眼，没忍住笑了。

“你天天吃仙食，难道还不算是好东西吗？”

“那不一样的，仙食终究是我变出来的，我还是更喜欢看着大明的美食一步一步发展下去。”

李丽质笑了笑：“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个吃货编写一本大明的美食全集，说不定有人喜欢看。”

“你还真别说，到时候可以找一个人试一试。”朱雄英笑道。

这样的书籍传承下去，也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