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山呼海啸一样的呼声涌了上来。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上，金龙又吟了一声。

云海之上，天庭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从南天门一路亮到深处，和城里的灯火上下相映。

朱雄英站在碑边，一只手还按在石面上。

石头上，名字静静地排着。

徐妙锦走到他身边，也把手放了上去。

“哥哥。”她小声说，“他们能看见吗？”

“能。”朱雄英说，“从今天起，他们天天都看得见。”

“还有一件事。”朱雄英站在碑前，抬了抬手。

广场上的欢呼声慢慢压下去。

“今日忠烈节，普天同庆。朕宣布：今天大明所有衙门、所有工厂、所有作坊，放假一日。工钱照发，一文不扣。”

“放假？工钱照发？”

“今天不用上工了？”

“我刚才还想着散了大典就得赶回厂里，这下好了！”

“陛下万岁！”

欢呼声一浪一浪往上涌。

工人把帽子扔到天上，连站在班列里的官员都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往上动。

带薪休假可太好了。

朱雄英在欢呼声里转身，慢慢走下高台。

回到皇宫，日头已经升到正中了。

朱元璋把冕服脱了，换了身家常的袍子，坐在殿里喝茶，喝了两口，忽然叹了口气。

“没想到，大孙就这么当上皇帝了。”

“你不是天天盼着么。”马皇后在旁边坐下。

“盼是盼。”朱元璋把茶碗转了转，“真到了这一天，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马皇后笑了笑：“我看你今天倒挺精神。大孙穿上那身衣裳，是真撑得起来，比平时好看得多。”

“那是。”朱元璋哼了一声，“比咱有味多了。”

他说完自己也笑了。

“行了，别坐着了。”马皇后起身，“咱们该腾地方了。宫里这么大，正殿都归他，咱们俩搬去跟标儿他们住一块儿去。人多了热闹。”

“行。”朱元璋站起来，答得痛快。

他本就是喜欢热闹的人。

真让他和马皇后两个人守着空殿，一天到晚大眼瞪小眼，那才叫难受。

东宫。

徐妙锦一进门就往榻上一坐，抬手开始拆凤冠。

冠上的珠子沉，解开一根绳又一根绳，拆了半天才卸下来，放在膝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真重啊。”

她动了动脖子，脖子响了一声。

朱雄英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两手搭在她肩上按了起来。

“没事，就这么一回。往后大典日子不多，你想戴就戴，不想戴就不戴。”

“嗯嗯。”

徐妙锦眯起眼睛，脖子往他手上蹭了蹭，像只猫。

按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小了下去。

“哥哥。”

“嗯？”

“我们以后，是不是要生孩子了？”她说完，耳朵红了。

朱雄英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想生就生，不想生就往后放。我们还年轻，不着急。”

“嗯。”徐妙锦低头捏着凤冠上的珠子，“那就往后放一放吧。我还想跟哥哥过几年二人世界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