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朱雄英说。
台下的百姓看得真切,议论声像水一样铺开。
“皇后娘娘真好看。”
“那是魏国公的闺女啊,听说两岁就送进东宫了。”
“咱大明有福气。”
“是啊,无论是陛下还是皇后都好好啊。”
“我们以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现在日子已经很好了。”
“以后会更好的。”
“嗯,一定会的!”
朱雄英转向台下,声音提起来:“魏国公。”
徐达出列:“臣在。”
“把碑送过来吧。”
“遵旨!”
徐达转身就走,走得又快又稳。
他昨天夜里就没睡,一直守在南门外。
碑是凌晨装车的,一百个石匠加上两百个兵,用云舟吊着,底下垫了三十根滚木。
如今,碑从广场南面进来了。
几十丈高的青石立在一辆特制的大车上,前头用云舟拽着,两边用粗绳绷着,几百个兵丁一路扶着。
阳光从碑身一侧照过去,照出石面上密密麻麻的刻痕。
碑到广场边的时候,全场安静了。
碑面上,一行一行的名字,从下往上,一直刻到人看不清楚的高度。
名字后面跟着籍贯、所属卫所、阵亡年月。
一个老兵从人堆里挤出来,仰着头看了半天,忽然蹲了下去,用手捂住了脸。
徐达走在碑前,一步一步。
碑落进广场正中的石座时,咚的一声。
尘土从碑座四周扬起来,又很快散了。
徐达在碑前站定,抬起手,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军礼。
他的手举了很久,久久没有放下。
常遇春、邓愈、蓝玉……一个接一个走出班列,站到碑前,跟着抬起手。
台下,跪着的百姓里,有老妇人扶着碑座哭出了声。
把孩子的头按下去,让他磕一个头,小声说:“这是你爷爷。”
朱雄英走下高台,走到碑前,转过身来。
他没有站在台上,就站在碑的旁边,一只手按在碑面上。
“诸位。”
他开口的时候,广场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块碑,不是给朕立的。”
“它是给那些没回来的人立的。十几万个名字,刻在上头。还有很多人,连名字都没留下。”
“从大明起兵到今天,所有为大明死过的人,都在这里。”
风把碑前的旗吹得哗哗响。
“朕今天站在这里,接下这江山,也应该给你们交代。”
朱雄英伸出手,“第一,死者有碑,名字有人记,未来每年的四月十五日就是大明的忠烈节,朕会亲自来纪念为大明而战死的将士们。
第二,死者有养,爹娘妻儿,国家养到底,一人不许饿着。”
他顿了顿,“朕的年号叫昭定。”
“昭,是把大明的光,照到更远的地方去。定,是把四海八荒都定下来。这两件事,光靠朕一个人做不成。
铁路要有人修,机器要有人造。”
“往后你们可能会很累。”
他抬头,看了一圈台下的人海:“但朕跟你们说一句实在的,这活干完了,咱大明的孩子,就能轻轻松松地生活。”
“朕与诸位,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