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里没人说话。

使者从怀里抽出一张纸，展开，“这是大明回给我们的礼单。绸缎二十匹，瓷器四十件，铁锅三十口，还有农具一百二十把。”

承察度伸手把纸拿过去，看了又看。

“铁锅三十口。”他念了一遍。

铁锅在琉球是稀罕物件，一口锅能在两个村子之间传着用十年。

大明还真是大方啊，早说他也去了。

帕尼芝的喉头动了动。

“有这么夸张？”承察度把礼单拍在案上。

“夸张？”察度接过话，“就一件布。大明一年织出来的布，够我们三家所有人做上好几身衣裳，还剩大半。

他们那些所谓的机器，一台顶几十个织工。打仗更不用提，蒙古那些部落，大明兵分三路，早就全推平了，如今蒙古是大明的内地。”

“还有一件事。”察度把声音放低，“陛下用仙术，把整个大明的边界都围了起来。一道金光罩着，没有大明的允许，谁也进不去。”

“那就是说……”承察度慢慢坐回去，“大明连边都不用守。”

“嘶……”

屋里静了半晌，只有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的声音。

承察度忽然抬起头：“所以你叫我们两个来，是要干什么？”

察度放下碗，笑了笑，“我打算内附大明，做大明的人。”

“什么？！”

“你疯了！”两个王一齐站了起来，案上的碗晃了晃，米酒洒了出来。

察度没动。

“我们在这几座小岛上算什么？算王？”

“可到了大明眼里，我们就是三只蚂蚁。大明真要动手，派几百人就够了，连船都不必多备。

琉球岛就这么大，地就这么薄，我们三家打了这么多年，谁也没统了谁。再打三十年，还是这个样子。”

“去了大明，我能看到仙人的国度是怎么起来的。他们的路怎么修，城怎么建，田怎么种。

这些东西，对于我来说，比琉球更重要，我还想要去看看天庭，说不定以后我也能上到天庭上去。”

“你……”

“我不会后悔。”察度打断他，“今天请你们来，我就问一句，一起走，还是留下。”

“留下的，往后说不定就是敌人了。真到那一天，你们不会是我的对手。我会带着大明的天兵回来。”

这话已经不是商量，是摆在案上的刀，是威胁了。

承察度和帕尼芝的脸色都白了。

琉球虽小，也是一块地。

大明若真像他说的那般，会看不上这几十座岛吗？

就当做海港说不定都要拿下，毕竟这里距离那个大岛还是有点距离的。

屋里没人出声，察度也不催，就让两人自己掂量。

过了好一阵，帕尼芝缓缓抬起头。

“我答应。”

“你！”承察度不敢信地瞪着他。

“大明跟从前不一样了。”

帕尼芝说，“琉球太小。我们的孩子生下来，还是打鱼、种芋头、抢水田，一辈子到头还是这些。去大明，至少还有别的路走。”

他叹了口气：“我也厌了。这么点地方，争了几十年，争不出个名堂。我想去看看更大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