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到十万人的地方，确实不值得照着大城去建。

内地随便挑一座府城，人口都比它多。

而大明如今最缺的一样东西，恰恰是人。

荒地要人开，工厂要人上工，边地要人落户。

把琉球那几万人全迁进来，撒在十几个府里，连水花都看不见，但好歹也是人口。

朱雄英转着手里的朱笔，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正好可以拿这件事试一试蒸汽货船。

海军的蒸汽战舰还在船坞里，龙骨才铺下去，一时半会出不来。

可民用的蒸汽货船已经造好了两艘，烧煤，装货，比帆船快上一大截，逆风逆流也不耽误。

用它们去接人，一船装几百口，跑上几趟，正好试试船性，也试试海路。

……

察度等人已经在一个城市的酒店之中居住了下来。

门一关，三个人对视一眼，忽然一齐坐到床边，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才是人住的地方。”帕尼芝先开口。

“山北那边，我的正殿，屋顶还漏风。”承察度说。

察度没接这句，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玻璃推开一条缝，底下的街市声就涌了进来。

吆喝声、车轮声、说笑声，层层叠叠，一直响到半夜都不歇。

察度说，“我数过，我们今天从东门进来，走了半个时辰，还没穿过一个坊。”

“人太多了。”承察度点头。

“街上那一条街的人，就比我们山南全境的人多。”

“不止人。”察度转过身，“你们看那些人的脸。”

三个人都沉默了。

在琉球，百姓的脸是黄的，瘦的，见了生人先低头。

今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些人，穿得齐齐整整，脸上有肉，走路带风。

挑担的伙计会冲他们点头，卖菜的妇人会笑着多添一把葱，路边茶馆里坐满了听书的老人，一个个笑得直拍桌子。

还有孩子。

成群的孩子背着书袋从街上过，一路吵吵闹闹，往学校那边去。

那么多孩子，没有一个是瘦的。

大明的百姓生活可比他们琉球好太多了。

甚至就连他们三人都不一定能有他们好。

“他们的孩子，都能念书。”

帕尼芝说，“我们那边，十家能有一家之中有人认字就算好的。”

“是啊。”

三人正吃着喝着，街上传来一阵响动，呜的一声，接着是咯噔咯噔的铁轮声。

三个人一齐凑到窗前。

一辆长车从街上过去，车头冒着白汽，顶上竖着一根短烟囱，车厢里坐满了人，稳稳地往前挪。

“那是什么东西，自己会走？”帕尼芝盯着看。

“我好像听街上的人说是公交车。”察度说，

“听说坐一趟一元钱。谁都能坐，好像是城市太大了所以需要这样的东西，也不知道怎么造的。”

听到这话，三人瞬间有些沉默了。

这样的东西他们都没有做过，但是大明的百姓能随意做，这差距……

第二天早上出门，护卫他们的士兵在门口等着。

三个人这才留意到士兵身上的家伙。

看上去是一种火铳，但又有些不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武器。

“那是什么？”帕尼芝小声问。

承察度说，“不知道，但是应该是一种武器，看上去并不一般。”

帕尼芝说，“肯定不一般，要不然大明军队怎么碾压蒙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