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朱雄英率先醒了。

屋里的光很淡，从薄薄的窗纸里透进来。

他动了动胳膊，才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左边一条胳膊压着徐妙锦的肩膀，右边被李明达抱着，一条腿还被李丽质搭着。

四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被子早就踢到了脚边，皱成一团，一半拖在地上。

床上的头发散得到处都是。

黑的、乌的，缠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的。

李明达睡得最没样子，整个人横着躺，脸埋在枕头边上，半张脸露在外头，脸颊还有一点没退的红。

她肩上、背上落着些浅浅的印子，红的印在白的皮肤上，一道一道，颜色很淡。

李丽质侧着身子，背对着他，长发从肩上滑下去，遮住了半张背。

肩头也有那样的红痕，比李明达的多些。

她眉头微微皱着。

徐妙锦睡在他怀里，一只手臂搭在他胸口，呼吸均匀。

她脖子上也落了几点红，腮边还留着昨天的胭脂没洗。

三个人的脸上都是一样的神色。

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嘴唇微微松着，是那种睡到一半还没回神的迷离，一看就是昨晚折腾狠了。

朱雄英低头看了半天，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给三人挨个盖住肩。

床前的地上一片狼藉。

两件薄纱睡衣撕成了几条，一条挂在床脚，一条落在桌腿边。

她们的肚兜也散了，带子断了。

他自己的外袍扔在椅子上，腰带找不着了，靴子一只在门口，一只在窗下。

昨晚下手是重了些。

“嗯……”

徐妙锦在他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看了看他，又闭上了。

“天亮了？”

“亮了。”

“再睡会儿。”她把脸往他怀里拱了拱，“腰疼。”

话刚说完，李明达那边翻了个身，一条腿横过来，正好压在李丽质腿上。

李丽质被压醒了，睁眼看了一圈床上床下，脸腾地红起来。

她一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假装还没醒。

朱雄英看着这三个人，笑了一声，也躺回去。

日头照进来，四个人才陆续醒了。

李明达一睁眼摸自己的腰，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真是跟头牛一样。”

“就是。”李丽质也坐了起来，扶着床头，眉头皱着，“腿都是酸的。”

徐妙锦靠着枕头，倒是精神最好，笑了一声。

“都跟你们说了，哥哥真厉害。我一个人撑不住，没想到你们俩这么菜。”

“你还说。”李明达扭头，双手往腰上一叉，“我们是第一次好不好。”

“第一次也不能这样啊。”

徐妙锦撇嘴，手指头点了点她，“尤其是你。昨天晚上谁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还说什么我不怕，结果就你最不行，一回就趴下了。”

“害得我跟丽质姐累个半死，连说话都费劲。”

李明达的脸腾地红了，“我以后一定会变强的。”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