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倒吧。”李明达伸出手凭空比划了两下，“我的眼睛就是尺，绝对不是。”

“是。”

“不是。”

“是！”

“不是！”

两个人隔着一个朱雄英吵了起来，一个往前倾，一个往后靠，谁也不让。

李丽质趁乱把他的手推开，顺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她说，“你也是，都当皇帝了，还这么没正形。”

“当皇帝怎么了。”朱雄英把被拧的地方揉了揉，“回了家还不能松快松快？”

李丽质没接话，只把他的手腕按在自己膝上，不许他再动。

那边两个人还在争。

李明达越说越起劲，干脆爬过来要伸手量一量，被徐妙锦一巴掌拍开。

拍完两个人都笑了，笑完又互相瞪一眼。

朱雄英躺在中间，左边一只手被人按着，右边两条腿被人压着，动弹不得。

灯照着四个人的脸，他叹了口气，把眼睛闭上。

这个皇帝，当得也还不错。

……

三日后，开京

议事厅。

后堂里只坐了六个人。

李成桂、郑道传、赵浚、沈孝生、李之兰，再加上一个管京畿兵马的裨将。

李成桂说，“人都拉得差不多了。城里的几支兵，有一半换了咱们的人。可是宫里的宿卫、内库、还有那几个老头子，都是上一任皇帝留下来的人。

这些人都是死忠，不会跟着咱们走，我也就没有去拉拢。”

“那我们怎么办？”李之兰说。

“一个不留。”李成桂把话说明白，“动手那天，宫里的旧人，该拿的拿，该办的办。宫里不能留一个心向着那个孩子的人。”

“是！”几个人一齐应声，眼睛里都有火。

高丽内附，献上去，李成桂是大明的伯爵。

他们这些人，至少也是男爵。

男爵在大明不算高，可也是爵位，有俸禄，宅子，子孙世袭。

往后的日子，只要不犯大错，就是稳的。

以大明现在的体量，男爵恐怕比一些国家的国王还要权力大，甚至享受的东西更多。

李成桂缓缓起身，看向众人：“赵浚管钱粮，动手前一夜，先把内库和粮仓派人看起来，一粒米都不许动。

沈孝生带人守城门，三更之前，四个城门换上咱们的兵。

郑道传跟我进宫，圣旨文书由你来写。”

“李之兰。”

“在。”

“你带亲兵，宫门一开就进去，宿卫营、偏殿、东西廊房，一处一处给我清干净。记着，别乱杀。肯降的，捆起来关着，拿刀冲上来的，才动手。”

“明白。”

“什么时候动手？”郑道传授。

“三日后，三更。”李成桂说，“口令定东郊。喊错了的，一律拿下。”

“三日后？”

“对。”李成桂说，“这三天里，把那位小陛下身边的人再换掉几个重要的，换咱们自己人。到时候引路的人，都有了。”

“好。”

……

第三天的夜里，开京起了雾。

三更的梆子刚敲过，李之兰带着三百亲兵出了营。

人都不说话，刀鞘里垫了布，马蹄裹了毡。

宫门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