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派来的太监匆匆走进东宫。
当他跨进寝殿,看到满地狼藉与血迹时,整个人顿时愣在门口。
“太……太子殿下!”
“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太监的目光落在称心毫无血色的脸上,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快来人啊!”
“殿下出事了!”
尖锐的喊声传出寝殿,却迟迟没有人回应。
东宫的宫人早已被先前发生的事情吓破了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轻易现身。
李承乾原本已经陷入绝望,听见这名太监的声音后,涣散的目光却突然有了焦点。
这是母后派来的人!
对啊!
他还有母后长孙皇后!
母后一向疼爱他,又是父皇最敬重的人。
若是母后肯出面求情,或许还能保住他的太子之位。
虽然李二离开前说得十分决绝,还说即便长孙皇后出面也没有用,但总要试上一试。
万一父皇只是一时气昏了头呢?
等父皇怒气消散,再由母后从旁劝说,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救命稻草一般,被李承乾牢牢抓在手中。
他当然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失去太子之位。
一旦被废,他就会从大唐储君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以后无论走到哪里,旁人都会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
那些曾经输给他、嫉妒他的人,也会争先恐后地扑上来踩他几脚。
那样的日子,只怕比死还难熬。
他方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为称心报仇,可没有了太子之位,他还能凭什么报仇?
李君羡是李二身边的大将,掌握禁军,又深受皇帝信任。
他若不是太子,拿什么让李君羡偿命?
退一步说,即使他的太子之位真的保不住,也必须让母后替他争取一个有实权的王爵。
只有手中还握着权力,他才有机会卷土重来,也才有资格替称心讨回这笔血债。
想到这里,李承乾眼中的绝望迅速褪去。
“进宫!”
“我要进宫找母后!”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称心,咬牙将人轻轻放回地上。
“称心,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李承乾扶着旁边的桌案,跌跌撞撞地站起身。
他甚至来不及更换衣袍,便穿着那身凌乱带血的衣服冲出东宫,直奔皇宫而去。
就在李二抵达李泰府邸的时候,李承乾也闯进了长孙皇后的寝宫。
他发冠歪斜,衣袍凌乱,前襟与衣袖上沾满了血迹。
这副模样出现在宫中,带来的冲击可想而知。
“母后!”
“母后,你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
此时,长孙无垢正坐在殿内,秀眉轻蹙,面前还摆着几份太医留下的记录。
她刚刚发现,最近的后宫有些不对劲。
短短一段时间内,竟有好几名妃嫔被太医紧急救治。
其中几人直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连起身都十分困难。
长孙无垢觉察到异常后,立刻召见了那些妃嫔宫中的太监和宫女。
可无论她如何询问,得到的回答都如出一辙。
那些宫人全都声称,是各宫妃嫔自己不小心受了伤。
这种漏洞百出的说辞,自然瞒不过心思细腻的长孙无垢。
若只有一名妃嫔受伤,还可以说是意外。
可好几名妃嫔先后出事,伤势又颇为相似,怎么可能全是不小心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