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不想再为此多费口舌。

反正他没有说谎。

他的确准备将李治培养成太子，让李治成为大唐未来的皇帝。

长孙无垢看着他那副不容置疑的神态，眼中的温度又淡了几分。

“那本宫请问皇帝，准备何时册封稚奴为太子？”

她对李二已经越来越难以信任。

谁知道这番话是真是假？

或许，李二眼下只是为了安抚她，才暂时抛出了李治这个人选。

等风头过去，他会不会又有别的打算？

李二眉头拧起，渐渐有些不耐烦了。

长孙无垢接连不断的质疑，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可是皇帝。

如今自己已经解释得如此清楚，长孙无垢却依旧不肯相信，这让他感到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冒犯。

“此事没有那么快。”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处理好承乾的事情。”

“废黜太子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必然会引来文武百官的阻拦，朕还要花费时间应对。”

“之后还有各种繁琐的流程，册封稚奴同样如此。”

“所以，至少也要等上一年左右。”

李二抬手打断了还想开口的长孙无垢，脸上的烦躁已经不再遮掩。

“行了，此事就讨论到这里。”

“朕不想再说了！”

李二的耐心已经耗尽，语气也随之冷硬下来。

李泰眼中的最后一丝期待缓缓熄灭，肩膀也跟着垮了下去。

看来，大局已定。

从今以后，他与太子之位再无半点关系。

这些年为储君之位付出的心血，四处拉拢的人脉，还有一次次在父皇面前表现出来的孝顺与才华，全都失去了意义。

他原本以为，只要李承乾倒下，自己便能顺势上位。

谁能想到，李承乾的确倒了，他却连站上去的机会都没有。

李承乾脸上则满是苦涩，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到了这一步，他被废掉太子之位已经是板上钉钉，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

可他若不再是太子，又该拿什么替称心报仇？

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人，知道他失势后，还会有几个愿意留下？

李承乾越想，心里便越发冰凉。

长孙无垢缓缓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

她依旧无法判断，李二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暂时用来安抚他们的托词。

可面对李二这般坚决的态度，她又能如何？

若是继续强硬下去，只会让夫妻二人仅剩的那点体面也荡然无存。

难道要让自己的兄长长孙无忌在朝堂上发力？

其实根本用不着她开口。

只要废太子的消息传出去，长孙无忌自然会有所行动。

事已至此，长孙无垢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侧过脸，看了一眼神情黯然的李承乾，眼底终究还是浮现出一抹不忍。

无论这个儿子犯下多大的错，终究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太子之位保不住了，至少也要替他争一个安稳的后半生。

长孙无垢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既然承乾不再做太子，你准备如何安置他？”

“总要有一个妥善的安排吧？”

李承乾听见事关自己，麻木的神情顿时有了变化。

他连忙抬起头，紧张地望向李二。

太子之位已经没有指望，他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候父皇对自己的最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