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眉头一皱，也认真思索起来。

这件事，确实需要好好安排。

“朕自然不会亏待承乾。”

“朕会为他封王，保住他应有的尊荣。”

“不过，朕也会让他离开长安，前往封地就藩。”

“如此一来，他也能过得轻松自在一些，不必继续留在长安，承受旁人的非议。”

这便是李二对李承乾的安排。

给他一份体面，再让他远离长安这片是非之地，也算保住了他后半生的安稳。

比起李二从苏檀女的人生轨迹中看到的那个结局，这样的结果已经好了太多。

至少李承乾还能活着，还能以藩王的身份富贵一生。

李二觉得，自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李承乾听完，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悲哀。

离开长安，意味着他从此彻底退出权力中心。

那些曾经的抱负与不甘，也都会随着这一道旨意化为泡影。

可他至少还能保住性命，得到一个王爵。

这对于一个被废的太子而言，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李承乾缓缓俯下身，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儿臣谢父皇恩典。”

无论他是否喜欢这个安排，都必须谢恩。

因为这是皇帝的决定，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李泰望着与自己明争暗斗多年的大哥，心中忽然生出一股难言的悲凉。

争了这么多年，斗了这么多年，李承乾最终竟以这样的方式黯然退场。

可他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不过比李承乾幸运那么一点，至少还没有被赶出长安。

可失去了继承太子之位的可能后，他同样成了一个失意之人。

兄弟二人斗到最后，谁也没有赢。

长孙无垢收回落在两个儿子身上的目光，再次看向李二。

“希望陛下言而有信。”

“本宫只希望，陛下今日所说的一切，不是在敷衍我们。”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留下这句话后，长孙无垢转过身，拖曳在地的凤袍随之铺开。

那道纤细端庄的背影依旧挺直，脚步也依旧从容，却少了几分往日的亲近。

李承乾神情麻木地站起身，低着头跟了上去。

他已经不愿再留在这里。

李泰却无处可去。

这里本就是他的魏王府，也是他此刻唯一能够留下的地方。

李二坐在原处，看着眼前的一家四口仿佛就此分崩离析，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夫妻之间生出猜疑，兄弟之间各怀失意，父子之间更是竖起了一道难以跨越的隔阂。

可无论如何，压在李二心头的那块巨石，总算被他搬开了。

在他看来，只要李承乾被废，李泰也无缘储君之位，大唐将来便不会被一个女人篡夺。

那个所谓的高宗，自然也不会再出现。

想到这里，李二心头的阴霾顿时散去了不少。

哦耶！

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哪怕一家人从此生出隔阂，他也无怨无悔！

只是，李二万万没有想到，他终究还是错了，而且错得极为离谱。

真正的高宗，正是李治啊！

李治若是知道这一切，恐怕也只能默默感叹一句。

别人负责背锅，我负责安全落地！

李二若是得知这个真相，怕是当场就要气得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