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一次，这周我约了信贷经理继续面谈。”

老顾说道：

“银行的事儿不急，我跟你讲，只要地块在你手里，设计方案一出，跟银行谈贷款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人家一看你有实打实的资产抵押，那态度立马就变得不一样，好弄得很。”

苏雨茉端起酒杯：

“顾叔、继尧，来，咱们三个一起碰一个，预祝咱们的公司越来越好！”

那天晚上，他们桑耳吃到快十点。

他们从烤肉店出来的时候，四月的夜风扑在脸上，街边的梧桐树刚抽了新叶，被路灯一打，显得特别的嫩绿。

老顾打车先走了，温继尧和苏雨茉沿着迎春路慢慢地走着。

“你说，等咱们的云栖康养院开起来了，”

苏雨茉抬头，看看两边的老居民楼：

“那这周围的老人，是不是就能都来咱们这里，不用再跑那么远去别的康养院了？”

“嗯，走路就能过来。“

“到时候，康养院开业，日间照料中心每天开张，公益课堂和护工培训一期接一期地办，”

苏雨茉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我怎么觉得，跟做梦似的。”

两人在路口分开的时候，苏雨茉回头喊了一句：

“明天我来公司上班！”

跟魔都银行迎春路支行信贷经理的谈话，温继尧终身难忘。

信贷经理三十五六岁，戴一副银框眼镜，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两盆绿萝，空调温度调得很低。

温继尧坐下之后，把营业执照副本、地块中标确认书、项目可行性报告、老顾的工程报价单，还有那份一百多页的竞标书复印件，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面上。

孙经理一份一份拿起来翻看。

翻到财务测算那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温总，你公司目前的实缴注册资金，只有八十万？”

“对，后面两年陆续补缴到位。”

孙经理放下材料，摘下眼镜，拿起眼镜布擦了擦又戴上：

“温总，你现在账上还有多少可自由支配资金，方便告诉我吗？”

“公司账户上，目前大约还有七十三万左右。”

孙经理沉默了几秒。

“温总，您别生气，我给您说句实话。”

孙经理把材料整理好，推还给桌子那头的温继尧：

“您的这份项目方案，做得确实够漂亮，特别是社会效益那一块，写得非常好，我看完也很受触动。”

“但是，你公司现在的自有资金体量太小了，七十三万作为项目启动金，连基础土建的预付款都不够啊。”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这里和您沟通，以地块使用权做抵押，向贵行申请项目贷款。”

“可问题是，”

孙经理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抵押贷款的前提是，你这个项目，要有足够的自有资金配套才能撬动杠杆。”

“您的意思是？”

“换句话说，按照目前我行的风控标准，一个项目想要贷款，它的前期自有资金占比至少需要达到总投资的百分之三十。而您现在的这个比例，连百分之五都不到，光系统那关都过不去，更别说上我们银行管理层的会进行审批了。”

温继尧坐在椅子上，身子没有动：

“那么，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孙经理思考了片刻：

“除非，您能引入第三方增信，比如找一家资信良好的企业对项目进行连带担保，或者找到联合投资人注资，把自有资金比例补上来，否则，按照目前的政策，我们这边确实没法给您办理项目贷款。”

温继尧从银行出来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从烤肉店出来时，苏雨茉说的那句话：

我怎么觉得跟做梦似的。

可是梦醒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