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茉、陈雨菲都拿开那张纸看了看,她们也都沉默了。
”百分之六十三的流失率,意味着咱们的这三十五个护工,一年下来起码得换二十个,换一个护工,老人就得重新适应一张新的面孔,假如适应不了,服务质量就会往下降,那么康养中心的口碑一下子就崩了。”
温继尧接着说道:
“但是,最难的是这个行业招人本来就难,愿意干护工的,都是些四五十岁的大姐阿姨,她们本来学历就不高,没技术,还得靠老师傅手把手的教,年轻人大多都不愿意干这一行,脏、累,赚的钱还少。”
苏雨茉也在旁边插话道:
“我在社区做过义工,对这一点深有体会,护工确实不容易,也不好招聘,有很多机构常年招,但是往往招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找到几个合适的。周振明这家伙现在还处处和咱们为难,咱们的处境,大家应该都能想明白。”
一直没说话的陈雨菲开口了:
“温总,您打算给护工开多少钱的工资?”
“试用期,每个月五千二,转正后五千八,干满一年,调到六千五,另外足额缴纳五险一金,个人部分由公司承担,包吃包住,一个月再发三百块的交通补贴。”
苏雨茉又吐了吐舌头:
“温总,您这个价码开得不低啊,那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工作安排是做六休二,每季度有三天的带薪休假,而且每年有两次评优的机会,有外出培训的机会,还有内部的晋升考核,初级护工干满两年可以考中级,中级三年后还可以竞聘护理组长,组长还能再升护理主管,不设上限,只要愿意干,公司可以让她做到退休。”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陈雨菲开始拿着计算器算了起来。
老顾先忍不住了:
“我说继尧啊,虽然我也很喜欢你的项目,也很赞成你的想法,但是我们本质上还是做企业啊,不是做慈善,你这么搞,公司能负担得起吗?”
接着,陈雨菲放下计算器,说道:
“温总,要是按您这个薪资标准,光是一线护理人员的人力成本,一年就得花掉两百八十多万,再加上康复师、社工、行政后勤,总人力成本逼近四百万,您有没有认真算过这笔帐?”
“算过,我可以接受。”
“那您有没有想过,您开这么高的薪资,别的养老机构会不会认为您是在砸他们的场子?”
“对,我就是要砸他们的场子,凭什么,一个辛辛苦苦伺候老人吃喝拉撒的护工,一个月拿不到五千块的工资?凭什么他们干了那么多年,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护工,不能晋升,得不到尊重?老人是因为子女没时间照顾才被送进康养院,照顾他们的护工本来就是一个应该值得人尊重的职业,为什么大家都认为这是个‘爱干不干,不干有人干’的工种?”
老顾盖上保温杯的盖子:
“你说的这话我信,刚才我说得也有些过激了,的确,我做了这么多年工程,工地上干活的兄弟,干的都是没人看得起的体力活,但是离了他们,工地就得停工,招一个新建筑工也挺难的,你要是愿意给他们开高工资,他们能把工地当成家,把一切都献给项目,护工和工人,一个道理。”
温继尧说道:
“所以,这个招聘的事,我们的好好弄,明天开始挂招聘,招聘平台、社区公告栏同时发,苏雨茉,你负责护工岗位的描述和任职要求设定,陈雨菲,你按我说的拟定薪资方案和福利条款,形成标准文案,我去跑劳动局,弄劳动合同备案。”
三个人点点头,开始分头行动。
然而,第二天,招聘启示挂出去,他们就感觉到了,风向不大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