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康养中心,临时办公室。
温继尧正在和供应商派来的一名前来闹事的人打嘴仗。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康养中心需要的一批适老化家具,到货的时间比合同上晚了半个月,按照合同约定,温继尧扣了尾款的百分之十,然后供应商就不干了,他们就派了个穿着皮夹克的壮汉前来堵门。
这时候温继尧给办公室的其他人安排了临时工作,大家都去工地了,里面就剩了温继尧一个人。
壮汉站在办公室里,不断地拍着桌子:
“我们厂子,备一次料多不容易知道吗?要不是你们中间非得更换一次颜色,货物会延期?现在你们倒有理了,反过来扣我们的钱?”
温继尧站在大厅里,手中捧着进货合同,丝毫不让步:
“颜色变更,和你们是详细沟通过了的,双方也签字同意了,是你们自己往后延长了十二天,合同里明明白白的写着延长之后的最终交付日期,怎么,到现在又不认账了?”
皮夹克男人开始耍无赖,他两眼一蹬,又拍了几下桌子:
“总之就是因为你们的原因,把钱还给我们!”
双方僵持不下,一边的苏雨茉小声说道:
“温总,实在不行,咱们报警吧......”
这时,临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年轻姑娘走了进来,面容姣好,穿着白衬衫和蓝色牛仔裤,低马尾,左手里端着一杯冰奶茶,右肩上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背包。
她走了进来,环顾四周,看到了对峙的二人,没有犹豫,直接走到了他们面前。
“那个穿皮夹克的,你是哪个公司的?有啥事能不能把你的嗓门关小点,烦不烦?”
皮夹克男人一愣:
“你谁啊,进来就管我的闲事?”
“我?本姑娘是这个公司新来的法律顾问。”
年轻姑娘走到温继尧面前:
“是温总吗?”
“是。”
“把你手里的合同给我。”
“哦。”
由不得温继尧再说些什么,年轻姑娘把进货合同拿到了手里。
年轻姑娘打开合同,迅速看了一遍,然后指着其中一页条款:
“睁开你的眼睛仔细看看啊,按照合同第五条的第3款,供货方在收到买方变更需求后,应在两个工作日内确认生产排期,逾期未确认,视同接受买方提出的新排期。你们晚了七个工作日才回复确认函,这个延期是你们公司造成的,跟温总没关系。”
皮夹克男人的脸涨红了:
“你、你这个小姑娘,是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我嘛,刚刚毕业,华东政法大学民商法硕士,实习时跟的是康达律师事务所的赵律师。”
年轻姑娘又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找到了供货方签字确认函的复印件:
“喏,这是你们签字确认的新排期表,上面的日期可是写得清清楚楚,证据完整,您要是心里不舒服,不服气,回去跟你们老板说,咱们可以走诉讼,反正我今天刚来,正想施展一下身手。”
皮夹克男盯着沈知夏手里的合同,看了好几秒,自知理亏,最后嘴里挤出几个字:
“行,算你们狠!”
然后,他转身灰溜溜地跑了。
温继尧看着这位姑娘把闹事的男人赶了出去,合同还给了他,然后,姑娘端起冰奶茶喝了一大口。
姑娘喝完,转身看着温继尧:
“温总,”
“是我。”
“您的心可真大啊,供应商的人都在门口拍你桌子了,这办公室除了你,连个人也没有,还得亲自来处理这个情况。”
“我知道,这不,大家都去康养中心了,马上要开业,给他们安排了临时的活儿。”
年轻姑娘放下手里的奶茶,伸出了手:
“我是沈知夏,沈钟山的女儿。”
刚才从姑娘伶俐的口齿以及说话时那种专业的口吻,温继尧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你好,欢迎你。”
两个人的手轻轻一握,从这一刻起算是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