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过了,魏昶君在草庐里忙着看各地传来的电报文书,包括老夜不收拿来的京师电报。
民权中枢如今也因为思辩的风潮影响,如今新政推进不仅迅捷,更是能贴合实际调查。
直到半个多月后,天气逐渐没了绵绵阴雨,魏昶君看着外面的阳光,吐出一口气。
他最近的咳嗽好了许多,打算去周边村镇看看。
老夜不收闻言皱眉,有些犹豫。
“老里长,虽然出太阳了,但秋分都过了,天气是一日比一日冷了。”
魏昶君拄了拐杖,平静摇头,旋即看向远处。
“就是到后面的村镇转转,不碍事。”
“如今红袍天下的发展有些太快了,虽然民权中枢经过上次的扫盲令之后做事细致了许多,但有些问题不是因为某一项新政而出现的,而是在整体的发展进程中无可避免。”
“若咱们不能时时看着,也许很快就会出现新的问题。”
老夜不收见魏昶君执意要下山,苦笑着摇头,索性也换了衣服,跟在老里长身后。
两人乘车到了另一边的山脚下,这次他们没去石村。
“老里长,咱们怎么不去石村?”
听着老夜不收开口,魏昶君缓缓摇头。
“实村是什么情况,咱们都清楚,做为红袍天下发源之地,朝廷一直都很重视,能看到的东西不多,咱要看到的是真实的最底层村镇是否会遇到问题。”
老夜不收闻言也愣住,旋即恍然大悟,点头。
这些年就算是启蒙会,民会和复社掌权的时候,都没人敢动石村发展的心思,哪怕他们再猖獗,也没人敢冲这个老里长和诸多总长总师出身之村下手盘剥,去石村,的确看不到什么东西。
车辆载着两人下了山,魏昶君走在前方,约莫大半个个时辰,腿脚开始发软,冒汗,索性在路边一块青石上坐下歇息,心底也有些叹息,若是放在年轻的时候,连夜行军百余里也是寻常,如今的确是老了。
魏昶君擦了一把汗,抬眼望去,此地山坳里有一片平缓的坡地,稻田已收割大半,只剩下几块还立着枯黄禾茬。
田埂上蹲着一个老农,正闷头拔草。
休息的差不多了,魏昶君拄着拐杖起身,往前靠了几分。
“老兄弟,今年收成怎么样?”
老农抬头,看见魏昶君那一刻的眼神,让魏昶君确定,此人并不认识他。
虽然如今老里长魏昶君名字经常出现在报刊和电视上,但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电视和看报习惯的。
老农继续低头忙着,手上拔草的动作不停,但有人搭话总算也没那么闷。
“托福,还能糊口,东家从外边刚回来还是路过?”
魏昶君刚才走的太久,的确还是有些疲惫,于是干脆在田埂上坐下。
“随便走走,看这谷穗倒是不,就是稀了些。”
老农见到这位身后跟着人的老前辈坐在地上,便觉得就算此人有些气度,总归也是接地气的,谈性也逐渐多了,闻言叹了口气。
“地薄了,连着种了七八年,不上粪,地方都耗尽了。”
“怎么不上粪,就算没有粪难道还没有化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