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劳力都走了,猪也养不动了,庄户人家没人养牲口就没粪,真要买的话一车要几十呢,还是有点太贵了。”
“至于你们的化肥,这东西没人运过来啊,咱们这山里的村镇,本来就没多少人愿意花钱买化肥,肯定就没人愿意运化肥来卖了。”
魏昶君闻言皱眉,心底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壮劳力都去哪了?”
老农叹了口气。
他甚至不知道应该骄傲还是心酸。
“进城了,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去年全去城里了,大的要到城里工坊去做工,一天几十上百,还管饭,孩子也要在城里读书认字,村里家家户户现在都这样。”
果然,和魏昶君之前猜测的一样,他坐在田埂上,声音平静。
“这么他们城里过得还行。”
老农谈性上来了,平日里一年到头找不到话的人,如今干脆把手里的活停了。
“听孩子工坊里活重,天不亮就起来,一干到万上,工钱确实是现结的,月月到手。”
“比以前跟着咱们在山里种地好点,只是城里吃喝住房不便宜,花钱也多,菜要买,水也要买,留不下多少。”
“算是好日子吧,就是咱们全家老三代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
此刻,魏昶君心底有些沉重,皱眉。
“那你们老两口这几亩田都是你一个人忙活。”
老农神色疲惫,点头。
“是,我婆娘在家纺线,也算有个收入,我一个人忙活,就挑肥的地种一点,其余的都荒了。”
“你看那边原先都是好田,如今还不是没人种了。”
魏昶君顺着老农看的方向看去,才终于觉得这次下山来看对了。
事情也许比他之前想的要更严重些,但他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平静的继续开口。
“村里还有什么人,总不能都不在村里吧,我记得以前朝廷不是在村子里弄了学堂药铺吗?”
老农听着,也神色复杂。
“哪有几个人,现在全村就三十来户,住着的全是五六十岁以上的,还有七八个爹娘在外面忙活的孩子,能走的都走了,外面赚钱到底要容易一些。”
“原先村里也确实有学堂,罗安里长还在的时候弄的,先生是京师来的年轻人,教全村的孩子,这两年不少孩子被爹娘接到城里去了,剩下的也凑不够人数。”
“京师来的年轻先生干脆走了,村子里的学堂就关了,如今的孩子干脆就在村里跑,家里有点能耐的,就带到城里读书。”
“还有你的药铺,原先是真有,但村子里头疼脑热的也舍不得去看,最后索性就关了。”
“现在谁家若是真有病,就得去镇上,有点远,反正如今都是能忍就忍。”
魏昶君眯起眼睛,盯着眼前看来颇有些生机的村子。
“县衙那边应当是要管的,若遇到难处,去问问也好,如今民权中枢做事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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