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大人,这狗日的通敌!(1 / 2)

时间一晃而过,半个时辰后。

海风扯着嗓子在街道上空呼啸。

几个水师兵丁拽着一根粗拉拉的麻绳,像拖死狗一样,把一个浑身湿透、五花大绑的胖子一路拖到了青石板大街上。

胖子手脚被反剪,圆滚滚的身体在坑洼的地砖上连着滚了两圈,恰好停在袁可立的太师椅脚边。

他嘴里咕噜了两声,呛出一大口又咸又腥的海水,夹杂着些许海泥,浑身的肥肉在冷风里直打哆嗦。

袁可立眼皮都没抬一下,居高临下地瞥了这坨肉泥一眼,重新端起案几上那碗有些凉了的茶。”

“跑得挺快啊。

袁可立拿着茶盖,慢条斯理地撇开水面上的碎茶沫,“这大风大浪的,掌柜的是想雇哪家的船,去哪做发财的买卖?”

永昌号掌柜和那群山西商号安插在登州的眼线,此刻正像只软脚虾一样缩在地上。

就在一炷香前,他刚从又脏又臭的暗道里爬出来,半只脚刚踏上准备好的小艇,就被水师兜头一网给捞了上来。

“大……大人,草民就是个做正经买卖的,您高抬贵手,草民愿意捐一半家产充作军资!”

掌柜牙齿打着颤,拼命想往上磕头,却被旁边的兵丁一脚踩在背上,动弹不得。

“来人,给我搜身。”

袁可立懒得听他放屁,把茶碗重重往几上一搁。

两个粗壮的兵丁立刻上去,三两下扒了掌柜的夹袄,从贴身的里衣兜里抠出一个缝得严实的油纸包。

袁可立接过油纸包,手指挑开封口。

里面滑出来一张详尽的辽东海路走私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暗礁、避风港和交接的水域。

底下还压着一封信。

信封没有落款,但抽出来的信纸上,几行墨迹却像针一样扎进了袁可立的眼睛。

“……承蒙鹰翼诸公筹措精铁火药,大汗甚悦。”

“……事成之后,晋商八家共享关外商权,互市不禁。”

“大汗。”

这称呼,全天下只有那帮建虏在用。

袁可立的手僵在半空,捏着信纸的力道越来越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显出骇人的青紫色。

纸张在他手里被揉捏得咔咔作响。

这帮吃大明饭、喝大明水的晋商,这帮蛀虫!

他们一车车地把大明的铁往外运,拿去铸建虏的刀,然后再让建虏拿这些刀来砍大明百姓的头!”

“大人,这狗日的通敌!”

“把他剁碎了扔海里喂狗!”

“旁边的把总眼睛都红了,一把抽出腰刀,刀背反着逼人的冷光。”

“把刀收回去,留活口。”

袁可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喉咙里磨了一圈才吐出来,”

“杀他一个管什么用?”

“这是株连九族、连根拔起的铁证。”

他把信纸仔细折好,重新塞进怀里。

“来人,立刻换匹快马,八百里加急,给皇上送去!”

........

此时,南京城。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烂木头和老鼠屎的酸臭味。

史可法站在户部一处早该废弃的库房门前,手里举着火把。

那只平时握笔稳如泰山的手,此刻正不可抑制地发抖。

火光照进库房,映出的画面差点把他的魂给生生抽走。

一排排大得夸张的木箱被暴力撬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白银,反着刺眼的光,几乎要把这间破屋子给照成白昼。

魏忠贤大马金刀地坐在其中一口最宽的箱子上。

他干瘪的手里正一下下抛着一块五十两重的马蹄金,金子落在手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老太监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像是刚吃饱了肉的老狐狸一样的笑。”

史大人,怎么样?

咱家这鼻子还算灵吧,没领您找错地方。

“四十七万两白银,一万两千两金条……”史可法嘴唇哆嗦着,连报数的声音都在飘,“你们怎么敢……”

大明的国库早就穷得能跑老鼠了,西北的流民连树皮都啃不着,这帮南京的官僚竟然在这破地方藏了能抵半个国库的活钱!”

“魏太监,这地方连户部的账本上都不记,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史可法强压着怒火,转头盯着魏忠贤。

魏忠贤咯咯笑了两声,抬手拍了拍屁股底下的装钱箱子。”

史大人啊,这你就不懂了,贪墨藏钱,那也是门大学问。

“”藏在自己宅子里,那是蠢,锦衣卫一抄家,连老鼠洞都给你掏干净。

藏在地下挖坑埋了,容易受潮发霉,银子生了锈可就不好花了。

“

魏忠贤抬起那根戴着玉扳指的手指,指了指头顶漏着风、连瓦片都没剩几块的破屋顶。”

放眼望去,整个南京城,哪里的库房最破烂、最没人搭理,他们就把钱往哪里堆。

这叫灯下黑。

他们算计得精明着呢。

“

史可法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板起脸冷冷下令:“立刻清点造册!派两百精兵把这里给我围住,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