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把手里的马蹄金往箱子里随意一丢,站起身来拍了拍太监服上的灰,”这些钱,现在全贴着皇爷的封条。
满南京城,谁要是敢多看一眼、多摸一分,咱家不介意亲自操刀,活剥了他的皮。
“
南京的线,拿下了。
江南的钱,有救了。
紫禁城,乾清宫。
两地捷报正在快马加鞭送往京城的路上,但坐在御案前的朱由检,心情却差到了极点。
天刚蒙蒙亮,连早朝的钟声都还没响。
方正化就跟丢了魂一样,连滚带爬地越过门槛,扑通一声砸在乾清宫的金砖上,脸色比外头的白霜还要惨淡。”
皇爷……出事了。
“
朱由检正端着一碗御膳房刚送来的清粥,听到这话,手腕一顿。
几滴温热的米汤顺着碗沿滴在了案几上。”
喘匀了再说,出什么事了?
“
方正化跪在地上咽了好几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奴婢按皇爷的吩咐,昨晚连夜暗中排查那三十名老内书房的人。””
名单刚查到第三个,是浣衣局的掌印太监,叫孙立。
“”奴婢带人正准备去拿他来问几句话,结果……“”结果怎么了?
舌头撸直了说话!
“朱由检把手里的青瓷碗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方正化把头磕在地上:“孙立……上吊了。人就挂在浣衣局后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奴婢去的时候,尸体都凉透了。”
大殿里安静下来。
朱由检站起身。
椅子腿在金砖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自杀?
在这个节骨眼上自杀?
十五天的限期,这才第一天,名单上的第三个人,一条可能会牵出庞大内鬼网的线索,就在他这个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断得干干净净!”
砰!
“
朱由检抬起脚,直接踹翻了面前那张黄花梨木的小案。
青瓷碗落地,摔成了一地碎片,米汤四处飞溅,脏了金砖。”
好,好得很。
“
朱由检看着满地的狼藉,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来回冲撞,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暴戾,听得方正化浑身发冷。”
在朕的家里,当着朕的面,杀朕要查的人。
“朱由检的眼神冷得像刀子,”当朕是死人吗?
“
这个叫孙立的太监绝不可能是巧合自杀。
代号内书房的内鬼网络不仅没有休眠,还在时刻盯着宫里的动向。
这个藏在暗处的人,级别高得离谱,胆子也大得没边。
不仅能随时掌握方正化的搜查进度,还能轻而易举地潜入浣衣局,利索地解决掉一个掌印太监。
王承恩那张老实本分、恭恭敬敬的脸,再次不受控制地在朱由检脑海中闪过。”
备驾。
“朱由检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瓷片。”
朕要去浣衣局。
朕倒要亲自看看,这死人能告诉朕什么秘密。
“
清晨的紫禁城还笼罩在一片灰色的晨雾中,空气里透着能把人骨头冻透的冷意。
浣衣局的后院,平时用来晾晒衣物的地方,已经被东厂的番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院墙根底下,几十个宫女和杂役太监跪得密密麻麻,脑袋紧紧贴着泥地,一个个抖得像被猫盯上的鹌鹑,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由检拒绝了步辇,步子迈得极大,披着件玄色的斗篷走在最前头。
方正化带着几个心腹小太监,一路小跑着,颠得气喘吁吁才勉强没掉队。
推开后院那扇掉漆的木门,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直接撞进视线。
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抱住,树叶早就落得一干二净,光秃秃的枝丫扭曲着伸向灰蒙蒙的天,像只干枯的手。
孙立的尸体已经被番子放下来了,直挺挺地躺在院角一张破旧的草席上,上面随便盖了块泛黄的白布。”
皇爷,这死人晦气,您千金之躯,千万别靠太近了,让东厂的人查就行。
“方正化凑上来,小声地在一旁劝着。
朱由检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草席边,弯下腰,一把扯开了那块破白布。
死者是个干瘦的老头,脸部因为充血憋得紫黑,眼球微微往外突,舌头伸出嘴唇一截,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僵硬感。
朱由检半蹲在尸体旁,根本没去管死者那张吓人的脸,目光直接锁住了孙立那青筋暴起的脖子。
上面有一道深褐色的勒痕。”
东厂的仵作来过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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