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亡二百七十三人。”刘兴治咽了一下,“重伤的还在清点,估摸也有百把个。”
袁可立没什么反应,点了点头,迈过刘兴治继续往里走。走了两步,了句:“活着的人先吃饭。粮食在船上,自己去搬。”
刘兴治这才起来,冲后面喊了一嗓子:“都听见了?粮食到了,去搬!”
内寨里的人一窝蜂往外涌。
袁可立让人在岛南侧找了块干净的礁石,把他扶过去坐下了。坐下来之后他的身子晃了一下,陈良弼看见了,以为他要倒,伸手来扶。袁可立摆了摆手,自己稳住了。
他往海面上看了看。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来了,就那么一会儿的工夫,从灰蒙蒙的云层缝隙里挤出一道光来,打在海面的浮冰上,碎金子似的一片一片地闪。
远处是多尔衮撤退的方向。北侧冰面上已经看不见人影了,只有一串脚印从岸边延伸到灰白的天际线尽头,被风一点一点地填平。
“陈良弼。”
“在。”
“写折子。”
陈良弼从怀里掏出纸笔,纸受了潮,皱巴巴的,笔尖也冻了,他哈了口气暖了暖,蹲在礁石旁边摊开。
“六百里加急送京城。告诉皇上三件事。”
袁可立的声音被海风吹得飘飘忽忽的,但每个字都清楚。
“第一,粮到了。清点下来约五千石,够大凌河撑半月有余。损粮船六条,余船正在卸粮,今夜开始往锦州方向转运,估摸三天内头一批粮能进城。”
陈良弼飞快地记。
“第二,建奴知道了海路运粮的消息。一支约两千人的精骑从北侧冰面登岛突袭,守军阵亡近三百,码头全毁,旧存粮尽失。”
他顿了一下。
“建奴来得精准,知道我们走哪条线,知道觉华岛是中转,知道岛上兵力薄弱。这不是前线探子能摸到的情报,是从后方漏出去的。”
他停了一停。
“第三。”
咳了一声。又咳了一声。
第三声咳出来的时候他偏过头,一口痰吐在礁石
陈良弼的笔顿住了,抬头看他。
袁可立没看他,拿袖子擦了擦嘴角。
“第三,宫里那条虫子,得赶紧拔了。老臣在海上拿命往前冲,它在枕头底下往外递消息。再不拔,拔晚了,下回死的就不是三百人了。”
陈良弼把最后一个字写完,手有些发抖,不全是冷的。
“大人,要不要再加一句,请旨增兵守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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