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谁要是泄露了一个字.....(2 / 2)

“今晚的事,”他开口了,声音淡得像隔了一层水,“在场的人,出了这扇门就烂在肚子里。谁要是泄露了一个字.....”

他没说后半句。不需要说。

方正化和王承恩同时跪了下去。

朱由检盯着那枚缺角旧印,拇指在铜面上来回蹭了两下,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个笑比他刚才审刘顺时的笑还冷。

“‘阁老’,”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像咬碎了一颗沙子,“行。朕记住了。”

他把缺角旧印翻了个面朝下扣在桌上,拿起旁边那杯凉透的残茶,仰头喝了一口。茶是苦的,凉了一整夜的陈茶,苦到舌根发麻。

他把茶杯搁下来,对方正化说了今晚最后一句话:

“先不动他。这一刀砍下去,半个朝廷得跟着晃。朕得想想,从哪个角度下刀,能切得干净,还不溅一身血。”

窗外的天际线上,已经能看到一丝灰白。五更的梆子响了。

刘顺说出来的那两个字,像一根细针,扎在偏殿湿冷的空气里。

“温……体仁。”

声音碎得不成形,带着喉咙深处那种被恐惧绞烂的沙哑。

方正化的脚钉在原地,半转身的姿势僵了。王承恩靠在墙角,攥袖口的手指关节“咯”地响了一声。

没人说话。

朱由检蹲在刘顺跟前,维持着拍他脸的那个姿势,一动没动。灯芯又炸了一下。

他慢慢站起来,膝盖压了太久,起身的时候关节有一声极轻的脆响,在死寂的偏殿里格外清楚。

没看方正化,也没看王承恩。走回桌案后头,手指搭上那枚缺角旧印的铜面,拇指来回蹭了两下。铜锈的粉末沾在指腹上,像一层灰绿色的旧伤疤。

“温体仁。”

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滚了一遍,不像念名字,倒像在嚼一块硌牙的砂石。

方正化终于动了一下,膝盖往前挪了半寸,嘴唇张开又合上。

朱由检抬了下眼皮,那一眼不重,但方正化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瓢冷水,到嘴边的话全咽回去了。

“把他押回去。”朱由检的下巴朝刘顺的方向点了一下,“单独关,饭照给,水照给,嘴堵上。谁要去见他,先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放门口。”

方正化应了一声,拽起刘顺往外拖。刘顺的腿软成了两根面条,脚尖在地砖上划出两道刺耳的声响。

门关上的一瞬,朱由检对王承恩说了一句:“你也出去。”

王承恩没有犹豫,弯腰退出去,轻手轻脚带上门。门板合拢的那一刻,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朱由检独自坐在桌案后头,面前摆着那本小册子和缺角旧印,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很慢,很均匀,像一个人在数数。

他确实在数数。不是数心跳,是在算账。

朱由检闭上眼,脑子里翻出前世看过的那些明史记载:温体仁,崇祯朝在任最久的首辅,油滑、阴鸷、善于揣摩上意,史书上给的评价就四个字,“媚上欺下”。

可他穿过来之后,选择留着这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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