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眨了眨眼,盯着晏屿桉脖颈上那一片淡淡的痕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她分明只亲了他的唇,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多痕迹。
视线顺着晏屿桉的喉结往下,衣领微微敞开的地方,红色痕迹更加密集,甚至有些地方带着浅浅的牙印。
不对。
黎昭猛地抬头,对上晏屿桉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他正懒洋洋地半躺着,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侧,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
那副餍足又无辜的模样,让黎昭心里警铃大作。
“晏屿桉。”她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这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这些痕迹,是你自己弄的?”
“嗯?”晏屿桉微微偏了偏头,一脸不解地看着她,“娘子说什么。为夫怎么会做这种事。”
可他耳朵尖上那抹红出卖了他。
黎昭深吸一口气,撑着身子想往后退,却被晏屿桉扣在腰间的手稳稳按住。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方才爬起来的时候,衣襟已经被揉得乱七八糟。
甚至,她的目光扫过自己的手腕,上面也有一圈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人握了很久。
“你——”
晏屿桉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那笑声从胸膛里震出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听着倒是格外愉悦。
他伸手替黎昭拢了拢散下来的发丝,指尖擦过她的耳廓,语气里全是得逞后的餍足。
“娘子自己凑过来,又啃又咬的,为夫哪里招架得住。只是后来娘子睡着了,为夫舍不得吵醒你,便自己动手,把娘子留下的痕迹,挪了个地方。”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只是把桌上的茶杯摆正了位置。
黎昭无言以对。
她盯着晏屿桉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这人的脾性她是知道的,若是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答复,能跟她耗上十天半个月。
今日不过是自己动手把痕迹挪到身上,已经算是收敛了。
“你赢了。”黎昭小声说。
晏屿桉眉眼弯起来,整个人透着一股偷了腥的猫似的满足。他扶着黎昭坐起来,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摆弄什么易碎的物件。
黎昭看着他低头替自己整理衣带时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又软下来。
算了,跟这个人计较什么呢。
“饿不饿?”晏屿桉替她系好带子,抬头问,“灶上温着粥,我去给你端来。”
“你什么时候起的?”
“天亮前。”晏屿桉说得轻描淡写,“趁你睡着,煮了点东西。你昨夜累着了,总得吃点好的。”
黎昭一愣。昨夜她记得晏屿桉确实一直没怎么睡,每次她迷迷糊糊醒来,都能感觉到他在身边。要么是替她掖被角,要么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以为这人只是睡不着,没想到竟还去煮了粥。
“你一夜没睡?”
“睡了。”晏屿桉避开她的目光,起身下床,随手披了件外衫,“你睡熟之后我眯了一会儿。不碍事。”
他背对着黎昭整理衣衫,动作利落。可黎昭分明看见他抬手时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
她心里一紧,想起他心脏不好,昨夜又折腾到那么晚,怕是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