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总归是担心的。
“晏屿桉。”黎昭的声音沉下来,“你过来。”
晏屿桉回过头,看见她板着脸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他大概也猜到了黎昭要说什么,慢吞吞地走回来,在床边坐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着眼。
“手伸出来。”
晏屿桉乖乖伸手。黎昭三指搭上他的脉搏,细细地诊了一会儿。脉象确实有些虚浮,但不至于太严重。
她松了口气,却还是瞪了他一眼。
“你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知道。昨夜本就不该熬那么晚。粥我自己会煮,用不着你——”
“我想给你煮。”晏屿桉打断她,声音低低的,“你总说我不会照顾人。我只是想,让你早上起来能吃口热的。”
黎昭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
她看着晏屿桉垂着脑袋的样子,乌黑的发没有束起来,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格外年轻,甚至带着几分委屈。
这人平日里在外头威风凛凛,到了她面前,倒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好了。”黎昭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放缓,“粥在哪儿,我去端。你躺着歇一会儿。”
“我去。”晏屿桉站起来。
“你坐着。”黎昭按住他,自己下了床。脚沾地的时候腿确实有些软,但她稳住了,没让晏屿桉看出来。
她拢好外衫,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许跟来。”
晏屿桉果然没跟来,只是坐在床边,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出了房门。
厨房里灶火还温着,砂锅里熬的是红枣小米粥,稠稠的,散发着甜香。黎昭盛了两碗,又顺手煎了两个荷包蛋。
等她端着托盘回去的时候,晏屿桉已经靠着床头睡着了。
他的呼吸很浅,长睫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一只手还搭在床沿,似乎是在等她回来的时候撑着没睡实,但终究是累了。
黎昭放轻脚步,把托盘搁在桌上,走到床边,给他搭上薄被。
晏屿桉微微动了动,没有醒。
黎昭蹲下来,看着他的睡颜,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他们还年轻,晏屿桉也是这样,明明熬不住了,还要硬撑着等她。
她那时候总嫌他黏人,嫌他管得多,嫌他动不动就吃醋闹脾气。可后来分开的那些年,她才慢慢明白,这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人,像他这样把她捧在心尖上。
黎昭伸手,轻轻碰了碰晏屿桉的脸颊。指尖下的皮肤温热,带着极淡的、昨夜留下的红痕。
“傻子。”她低声说。
晏屿桉没醒,但嘴角微微弯了弯。
黎昭站起身,把粥碗往他那边推了推,自己端起另一碗慢慢喝。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晏屿桉的脸上,落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上。
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