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入棺(1 / 2)

夜风吹得驿馆红灯笼摇摇晃晃,烛影在青墙扯出狰狞长影。

任景舟勒马停在青石板台阶下,玄色官袍沾着夜露的湿意。

乌以灵握着袖口铜扣退到廊下,指尖还沾着缠斗留下的血痕。

谢珩往前站半步挡在她身前,指尖已经扣住了腰间的短刀柄。

吴氏缩在顾清岚的旧箱笼后,牙齿打颤发不出一点声音。

任景舟抬手拂去肩头上的槐花落,语气淡得像聊寻常天气。

“把驿站前后围死,一盏茶功夫,我要这里没有活口。”

这话落下,差役瞬间拔刀,刀光映着冷月光泛着森寒。

乌以灵的心猛地沉到谷底,原来从送信开始就是全套陷阱。

她抬眼看向任景舟,声音淬着冰:“顾清让是你杀的?”

任景舟扯唇笑开,眼尾的沉郁全换成毫不掩饰的恶意。

“柳家灭门的假证是我递的,他查我,死了不亏。”

原来他就是当年收了反派好处,构陷柳家通敌的内鬼。

赵平本就是他的棋子,故意引乌以灵来取铜扣夺命。

只要杀了乌以灵拿到账册,就能把当年的事彻底抹平。

谢珩最先动手,抽刀砍翻两个差役,吼声震得房梁发颤。

“你快走!我断后,跳河往下游走,有人会接应你!”

窗外爬上来差役,飞箭擦着乌以灵耳根钉进木柱里。

箭尾还嗡嗡抖个不停,木渣溅在颈窝,凉得刺骨。

吴氏吓得尖叫,刚要跑就被一箭射中后心栽倒在地。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到死都没合上,手指还指着乌以灵。

乌以灵红了眼眶,摸出头上银簪,狠狠刺进差役咽喉。

腥热的血喷了一脸,她攥着簪子往后院退,半点不慌。

谢珩左胳膊挨了一刀,血顺着指尖淌,染透了半片衣襟。

他拼着劲砍断后院门锁,推着乌以灵往河堤方向跑。

任景舟亲自追来,长箭搭弓,对准了乌以灵的后心。

谢珩想也没想扑过来推开她,冷箭直直穿了他的胸膛。

血从嘴角溢出来,他抓着草垛冲乌以灵露出最后一个笑。

“我师傅赵平是任景舟杀的…我没能护住你对不住…”

话音未落,他顺着斜坡滚下去,一头栽进涨水的秋河。

汹涌浪头打过来,瞬间卷走他的身影,半点痕迹没留。

乌以灵红着眼咬着牙,转身跳进河堤齐腰深的荒草里。

秋汛刚过,土路泡成烂泥,每走一步都陷进去半尺深。

天上刚露的月牙,很快就被厚乌云盖得严严实实。

没半刻钟冷雨落下,雨丝细却冰,顺着领口往骨头钻。

乌以灵胳膊被划了一道深口子,血泡在雨里发了白。

她跑太急崴了左脚,脚踝肿得像馒头,每步都疼钻心。

身后追兵的火把连成龙,喊杀声震得草叶都跟着抖。

“那女人受了伤跑不远!找到她,大人赏一百两!”

乌以灵咬着牙往乱葬岗深处跑,这是当年扔柳家死囚的地方。

任景舟就算搜,也不会想到她敢往这么阴邪的地方躲。

荒草齐腰,草叶倒刺刮得她满脸都是细小的血口子。

露在土外的半截白骨被雨水泡得发白,滚在泥洼里。

冷风卷着腐臭味吹过来,胃里翻江倒海却不敢停步。

伤口开始发烫,头也晕得厉害,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光透过草缝照过来晃眼。

她挣扎着躲进半塌的旧棺木,斜盖的棺板刚好能藏身。

棺木里积了污水,还有半副没烂的腐骨,臭味直冲头顶。

她捂着嘴死死憋住呼吸,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雨越下越大,淋得棺缝不住漏水,打湿了她的头发。

冷意从四肢百骸往心脏钻,手脚冻僵,几乎动不了。

几个追兵脚步声停在棺旁,靴踩泥水发出咯吱声响。

“那娘们会不会躲荒坟里?咱要不要仔细搜搜?”

“大人说了活见人死人见尸,半分地方都不能漏。”

脚步声越来越近,乌以灵攥银簪的指尖快嵌进肉里。

刚有个追兵的靴子停在棺旁,远处忽然传来野狗叫。

那追兵骂了句晦气,抬脚往野狗叫的方向走了过去。

乌以灵刚松口气,就听见棺盖传来挠动的声响。

原来是乱葬岗的野狗闻着血腥味找来,扒着棺盖呜呜叫。

爪子挠木板,发出刺耳咯吱声,听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