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对象的那天,翁利伍其实还是挺激动的。
毕竟一个大小伙子,还是挺渴望婚姻的。
但当媒人带着钱丽英母女两人,走进他家的时候,翁利伍差点没气吐血。
因为在翁利伍看来,钱丽英实在是太丑了。
因为,钱丽英的身高只有一米五,她的体型更是一言难尽,正所谓倒了,都不知道‘掫’(zhou)哪一头。
比起钱丽英的身材,钱丽英的脸蛋也够磕碜的。
她黑黝黝的脸庞上,长着一双像豆子一样的眼睛,塌陷的鼻梁下,有一张翻起来的大嘴唇。
即便是在九十年代后,钱丽英经过无数次改装,容貌也差强人意。
钱丽英看到翁利伍的模样后,她自然很满意。
所以,当钱丽英母亲把钱丽英叫到翁家院子里,她问女儿,“英子,你觉着咋样?”
钱丽英一听母亲的话,她看了一眼翁利伍家,已经破了好几窟窿的窗户纸。
她扭扭捏捏的说道,“妈,你说吧。”
钱丽英母亲白了一眼钱丽英,她没好气儿的说,“要按照我说的啊,这门亲事,就拉倒吧!现在这样破狼破虎的人家还有几户!虽说是一个庄户人家,这家里拾掇的,也不利索啊!”
钱丽英一听母亲的话,她撅起了厚厚的嘴唇,“妈,你这叫说的啥话呀,人家就是农村家庭,农村不都是这样嘛!而且,咱家也不是多利索,再说啦……”
钱丽英的话说到这里,她翻了一下眼睛继续说道,“你还嫌弃人家家里穷,咱们家也不是,缺钱的人家啊!我也不知道,你留着钱干啥呀?”
钱丽英母亲一听钱丽英的话,她立马紧张起来,“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你的嘴,没有把门的啊?你再四处张扬,咱家可就废了!”
“妈,你瞅你吓成啥样了!现在都啥年月了!我就是看好他了,除了他,我谁也不嫁!切……”
钱丽英再次白了一眼母亲,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哎呀!真的拿你没招儿了!”钱丽英母亲气的直跺脚,她朝着翁家的屋里走去。
在钱丽英母女两人,出去的间隙,翁利伍的母亲看着儿子和霜打一样的脸。
她迟疑一下的问道,“老大,你觉着,那姑娘咋样?”
翁利伍听到母亲的问话,他抬起了头不满的问道,“妈,就那个姑娘的模样,你觉着行吗?”
翁利伍母亲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她轻轻的咳嗽一下,“老大,妈觉着这个姑娘……挺好的,你看着体格多好呀!”
“嗯,妈你说的没错,确实体格挺好的,跟个水桶似的,如果咔个跟头,都能和球一样‘咕噜’起来。”
“你……你瞅你,说的这叫啥话啊,人家长得全须全尾(yi)的,你还有啥挑的,过日子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嘛,只要齐手齐脚能干活、能生儿育女就行了嘛!”翁利伍母亲的脸顿时红了。
其实说句心里话,她也没看好钱丽英,这个又黑又胖的姑娘。
可现实情况告诉她,她家里太穷了,一个穷人家要想娶个‘四眼齐’的儿媳妇儿,属实有些不现实!
如果自己儿子十八九岁,那还有挑挑捡捡的余地。
如今儿子都二十三了,在农村结婚早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妈,我不乐意!你说她但凡瘦一点、白一点也行啊!”翁利伍听了母亲的话,再也不想再兜圈子了。
“咳——”一直没说话的翁利伍父亲开了口,“老大,要俺说啊,你也别挑挑拣拣的了!你毕竟这个岁数了,万一以后,你连这样的,都找不着咋整?俺听媒人说,这个姑娘家,过去是大姑人家,这就意味着,人家家底儿不带薄的!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父亲的话,翁利伍自然不敢轻易反驳。
但他还是小声的嘟囔一句,“当年多少大户人家,不都啥也不剩下了嘛!我就不相信,他们家长个三头六臂?”
翁利伍父亲见儿子,这个态度,他顿时拉下了脸。
他抽了一口大烟袋,他把烟袋锅,磕在炕沿上,烟袋锅儿顿时就发出了,刺耳的“铛铛”声。
这个声音似乎在警告翁利伍,不要再说话!
翁利伍很少见到父亲如此生气,他立马吓得不敢说话了。
沉默过后,翁利伍父亲再次开口,“老大,自古以来,婚姻大事儿,都是父母做主!而且,丑妻近地家中宝,这是一辈子,都不带变的理儿!”
“爸——”翁利伍一听父亲这样说,他顿时急了起来。
当他看到父亲那双浑浊,而又坚决的眼睛,他只能悻悻的闭上了嘴。
就这样,翁利伍和钱丽英两看对象的事儿,就算是圆满了。
两家人说好,两个小的先接触一些日子,等到秋就研究结婚的事儿。
那个年代所谓的接触,无非就是逢年过节,让翁利伍和钱丽英见面一次。
其实,两家人在看对象的那天觉得合适,这场婚事已经成了一多半儿。
在两人看完对象后,钱丽英宁可被人说三道四,她也要时不时的,往翁利伍家里跑。
每一次钱丽英过来,翁利伍都拉着脸,一句话也不跟钱丽英说。
但此刻的钱丽英,已经鬼迷心窍了,即便是翁利伍对她不冷不热,她也毫不在意。
钱丽英每一次来翁家,她都给小叔子、小姑子,带来不少吃的穿的。
在那个年代‘炉果’,可是一个稀罕物儿,只有个别人吃过,大多数人家,也只听过这种糕点的名字。
但钱丽英每一次过来,她都会拎两三斤炉果,还会给小叔子、小姑子,买的确良的布衫。
当翁利伍看到钱丽英出手如此阔绰,他不得不相信,父亲说的话是真的。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钱丽英再来翁家,翁利伍会和钱丽英说上一句话,甚至,他还会露出笑脸。
翁利伍这个做法,完美的诠释了四个字——唯利是图。